马皇后静静地看着这个和自己相伴了大半辈子的男人。
在她的记忆里,他年轻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刀尖上滚过来滚过去,浑身上下没几块好肉,每一道疤痕后面都有一段故事。
那时候他不顾家,只知道打仗打仗还是打仗。
可等到老了,江山打下来了,天下太平了,他反而开始惦记家里人了。
这个变化,从朱雄英被刘策救活之后,就开始了。
从那时候起,他变得像个普通的父亲和祖父了,会因为儿孙的出息而高兴,也会因为见不到面而想念。
“等云南那边的事彻底安定了,他们自然就会回来的。”
马皇后柔声说着,把手轻轻覆在朱元璋的手背上,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指节粗大,掌心的老茧硬得硌人。
“标儿是太子,刘策是秦国公,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但不管多忙,他们心里都记挂着你,你这辈子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怕等这几天?”
朱元璋没有答话,只是反手握住了马皇后的手。
御书房里安静了许久,只剩下炉中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过了许久,朱元璋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粗犷,只是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妹子,你说刘策回来之后,咱要不要给他涨点俸禄?”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上次给他涨俸禄,他把银子都拿去给你买药了,而且他也不缺钱。”
“那这次咱直接给他药,省得他再拿俸禄去买。”
“有什么分别?谁敢多收秦国公的钱?”
朱元璋又被噎住了。
他咂了咂嘴,总觉得今天马皇后每句话都在怼他,每句话又都对。
他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那咱给他加封一个虚衔?食邑再加两千石?”
马皇后笑着站起来,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你给他什么,他都不会在意的。
刘策这个人,你给他再多官位,他照样每天钻在医馆里给人看病,你与其想着给他加官进爵,不如一切顺着他就行了,这比什么都强。”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后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当啷一声响,旁边侍立的太监吓得一激灵。
“对!吃饭!”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声音洪亮得整个御书房都嗡嗡响:“等他回来,咱在宫里摆一桌!把标儿、沐英、清宁、晚秋都叫上。
还有雄英和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