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罢早膳,裴临渊亲自送黎笙回去。
晨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走到山门时,黎笙回头望了一眼,目光穿过层层院墙,她什么都看不见,却又将牵挂放在了寺内。
而禅房内。
玄澈端坐在蒲团上念经,手里的菩提捻过一颗又一颗。
住持站在禅房门口,隔着那道虚掩的门看了片刻,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马车停在黎宅门口。
裴临渊见到她没有乘坐马车来相国寺,并未提出一句疑问。
只是在她跳下马车时,忽然掀开车帘唤了一声:“娘子……”
“嗯?”黎笙下意识回头。
裴临渊浅色的唇微微勾起,眉眼弯着温声问道:“过几日便是大年,我身体不好,往年总是孤身一人过,今年,可否来此与娘子一同守岁……”
黎笙皱起眉。
裴临渊微微一怔,他探出身子,指尖轻轻点在黎笙的眉心,“娘子不要皱眉……”
“是我唐突了,娘子莫怪……”
黎笙被他这点得微微一晃神,等下一瞬回过神时,迅速向后退了半步。
正要开口,身后台阶处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殿下若是不嫌弃,娘亲一定是愿意的。”
两人齐刷刷看过去。
林清欢正站在台阶上,微微欠身向裴临渊行了一礼,“民女林清欢,参见殿下。”她直起身,又补了一句:
“娘亲与父亲分离得早,往年也是一个人过。”
裴临渊闻言眸中一亮,望向黎笙,等着她的回答。
“大灾之年,殿下当为君分忧。”黎笙却毫不留情地再次拒绝。
裴临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扶着帘布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略微失落地垂下头:
“娘子说的是,是我未考虑周全……”
黎笙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终是不忍,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若灾年过去,殿下想来此过年,草民随时欢迎。”
“当真?”裴临渊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当真。”黎笙点头。
裴临渊唇角重新弯了起来,那点失落散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苍白的脸色都像多了几分活气:“那我便记下了,娘子说话算话。”
马车缓缓驶离黎宅门口。
随行一路回来的护卫们,大气不敢喘一声。他们互相交换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