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进城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城门口的值守看到车身上那几口沉甸甸的箱笼和车尾挂着的木牌标记写着沈府，自是不能拦的，因为楚澜音早就跟这边打过招呼了，只是简单的盘查了一番，便放行了。

马车沿着长街驶到誉王府门口停住，车夫跳下来递了拜帖，门子接过去一路小跑送进正堂。

楚澜音正在灯下核对第二批教材的用纸数量。她接过拜帖时没有急着低头看，先问了一句：“来的是谁？”

门子说：“回王妃，说是姓沈的夫人，从青州那边过来的。”

楚澜音打开拜帖，目光在署名处停了一下，合上，放到桌角。

她站起来整了整袖口，走出正堂，穿过院子，在誉王府门口站定。暮色已经漫过了墙头，把那辆停在门外的马车轮廓映得只剩一个模糊的暗影。

沈夫人正从车辕上下来，穿着一件绣着萱草花的的靛蓝长衫，头发绾得一丝不苟，但依旧素净，只用了一根玉簪，气色比之前在京城时好一些，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更慈祥了许多。

“姨母！”楚澜音快步走到车前。

有婆子过来搀扶着沈夫人下了马车，沈夫人笑望着楚澜音：“瞅瞅你们两口子能耐的，京城都住不下了？跑到这么远的地儿来，过苦日子啊？”

“日子苦不苦，不论在哪里，咱们寒山城虽然现在穷了点儿，以后会富裕起来的。”楚澜音挽着沈夫人的衣袖，问：“一路颠簸，累了吧？”

沈夫人摇头：“没急着赶路，不然年前就到了，所以不累。”

说着话，进了屋，楚澜音让沈夫人坐在暖炕上。

沈夫人笑着说：“到底是北地，你看着屋子里有一铺热炕，暖和的厉害，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也有暖炕，反倒是回去了南地，冬日里那湿冷往骨头缝儿里钻，难捱的厉害。”

“这边吃食不如南地丰盛，倒是牛羊烹饪的技艺略胜一筹，回头姨母尝一尝。”楚澜音给沈夫人斟茶。

沈夫人端着茶盏润喉，放下后打量着楚澜音：“看你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日子过得不差，两个孩子满周岁了吧？”

“一岁四个月了，都跑去学塾里跟孩子们玩得不愿意回来。”楚澜音提到两个孩子，不自觉都笑的温柔了。

沈夫人想到当初在京城，那个为自己谋划的小姑娘，如今看来文湛确实有福气，封地虽然看着不富庶，可大邺现在没有地方不知道寒山城的互市，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