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英说话比较直，所以这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了，脸色有些犹豫的看向慕容瑾芝，“芝儿会不会害怕？”

这话倒是把慕容瑾芝给逗笑了。

“害怕？”慕容瑾芝皱了皱眉。

郑英点点头，眼巴巴的盯着慕容瑾芝，“会害怕吗？”

“我是大夫。”慕容瑾芝平静开口，“大夫见过的各种伤口，还有尸体也不少。”

郑英不说话了。

“没想到？”慕容瑾芝无奈的叹口气，“在习医的过程之中，你会遇见各种各样的病患，有人是全身溃烂，有人是内脏腐败，也有人濒死，男女老少都有。”

郑英定定的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所见，正值壮年，都是刀枪剑戟的伤，可你们知道自己拼死的意义在哪。”慕容瑾芝徐徐站起身，掌心里的手笼似乎也没那么热乎了，嘴里不断的哈出白雾，“但是我救治的那些人就不一定了，有些人是浑浑噩噩，有些人不想死，有些人是真的想死……”

说到这里，郑英有些沉默。

慕容瑾芝回头笑道，“说了点不好听的，别在意。”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郑英开口，“我们戍守边关，唯一的目标就是保家卫国，其他的什么都不想，但你们不一样，见过太多生老病死和无能为力。”

慕容瑾芝看向她，“所以我们其实是一样的，但你们比我更重要。戍边能救万众，行医只能救少数，相比起来，我更敬重你们，舍生忘死。”

她握住了郑英的手，就她就是救万众。

“明日吧！”慕容瑾芝道，“明日来如归堂。”

郑英点点头。

二人缓步朝着前面走去，梅园深处，香气怡人，落下翩然梅花花瓣，伏在肩头。

“很难得。”郑英有些感慨，“这京中贵女多数谈论金银朱钗，很少有人像芝儿这么有趣。以前回京，总觉得无趣，因为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他们嫌我粗鄙，觉得我这人不堪与她们站在一处。往年也没有赏梅宴，我也不来这宫宴。”

慕容瑾芝诧异，“为什么不来？”

“因为不喜欢。”郑英叹口气，“你知道这宫里有多少规矩吗？我长在边关，没学过那些。”

说到这里，郑英说不下去了。

她不懂礼数，吃了很多亏。

正因为吃的亏多了，所以方才仗义执言，因为她很清楚很多人也是这样的经历，突然间融入的圈子，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