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看着海别通红的眼睛,终究没有把话说死。
海别站在港口边,手指攥得发白。
她知道大乾今年已经接收了太多人,也知道战舰失踪一事刚压下去。
可那是她父亲,是她弟弟。
她不能不求。
“陛下。”
海别声音沙哑,跪了下去,“臣妾不求今年就派舰队,只求陛下给父亲留一条路。若下一次船去漠北,能不能让人接他来大乾?”
张婷站在一旁,轻轻扶住她的肩。
亚斯兰也没说话。
她平日直来直去,此刻却知道,这不是能用刀解决的事。
乃儿不花跪在海别身后,低着头,脸上全是疲惫。
那些北元旧部也全都看着朱安。
他们跨海而来,心里最怕的不是分田,不是改户籍,而是扩廓帖木儿被王庭扣住后,大乾不再认他们。
若大乾不要他们,他们在这片新大陆上便没了根。
朱安看向海别:“朕答应你。”
海别猛地抬头。
朱安语气平稳:“下一次大乾开船接北元移民,朕会派人把扩廓接到高丽。高丽离漠北近,接应更方便。至于伯颜,若他愿走,也一并接走。”
海别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连忙叩首:“臣妾谢陛下!”
乃儿不花也重重叩首:“末将替太师谢大乾陛下!”
周围北元旧部一阵低声骚动。
“陛下真答应了?”
“太师还有机会出来!”
“咱们没被丢下!”
有个年老牧民抹了一把脸,哽咽道:“大乾皇帝说话,比王庭那些人强多了。”
旁边年轻人赶紧扯了他一下,低声道:“小声些。”
朱安听见了,却没有计较。
他看向乃儿不花:“你不必替扩廓谢朕。朕接他,是因海别,也是因他手里还有能迁来的族人。但你记住,到了大乾大陆,就没有北元旧营。”
乃儿不花抬头,声音沉稳:“末将明白。”
朱安道:“你们可以记得祖先,可以记得来处,但官册上只认大乾子民。军中只认军令。田亩只认契书。谁敢借北元名义聚众闹事,朕不会因为扩廓给他留脸。”
乃儿不花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末将愿立军令状,约束旧部。”
朱安点头:“去做。”
乃儿不花起身,转向身后那些北元牧民和士卒。
他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手里的包袱、牵着的孩子、身后陌生的港口,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