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怀里依旧抱着那本账册。
她看着窗外那些虽然害怕、但依然咬牙前行的汉子,又看了看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李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东家...”
苏婉儿在账本的角落里,用蝇头小楷写下了一行字:
“贞观元年九月廿五,修路黑石山。”
“支:工钱三百贯,粮草五十石,酒水十坛。”
“注:东家行事,看似荒诞,实则深谙御人之道。恩威并施,以利诱之,以法慑之。”
写完,她停下笔,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背影,喃喃自语:
“只是...那山里若真有毒气,他又该如何收场?”
“若是死了人,这刚刚聚起来的人心,恐怕瞬间就会崩塌啊。”
......
队伍的最前方。
李宽骑在马上,虽然大腿内侧还疼得厉害,但他必须保持住这种一往无前的姿态。
“公子,您真有把握?”
老许策马跟在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那山里的毒气...属下以前也听过,确实邪门。”
“放心吧。”
李宽指了指马背上挂着的几个布袋,里面装着他特意让祥伯准备的“法宝”——几只活鸡,还有用醋浸泡过的布条。
“那不是鬼,是‘气’。”
“只要懂得怎么对付它,它就是咱们烧火的柴火。”
李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勉强拉起来的队伍,眼神变得深邃:
“老许,这修路只是第一步。”
“这三百人,现在是民夫,以后就是咱们的兵。”
“只有经历过恐惧,战胜过‘鬼神’,他们才能真正变成一群敢把天捅破的狼!”
“这次黑石山之行,就是他们的‘练胆’之旅!”
就在这时。
前方的探路哨兵突然飞奔回来,一脸焦急地喊道:
“庄主!不好了!”
“前面...前面有人拦路!”
“拦路?”李宽眉头一皱,“谁这么大胆子?敢拦咱们李家庄的路?”
“是...是前面的赵家村!”
哨兵气喘吁吁地说道:
“几百号村民,拿着锄头粪叉,把官道给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说...黑石山是山神的脚趾头,咱们去挖山就是惊扰山神,会给他们村招来瘟疫和灾祸!”
“死活不让咱们过去!”
“赵家村?”
李宽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