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手都在哆嗦:
“萧大人!你这是误国之言啊!”
“关中乃我大唐龙兴之地,根基所在!若是弃了长安,这关中数百万百姓怎么办?他们会对朝廷彻底心寒啊!”
“一旦突厥人占据长安,以此为据点,切断陇右,控制关中,我大唐何时才能打回来?”
“这就等于把半壁江山拱手让人啊!”
“高大人!”
萧瑀猛地抬头,平日里的孤傲此刻化作了凄厉的质问:
“你以为老夫想逃吗?老夫这把老骨头,死在长安无所谓!甚至可以现在就撞死在这柱子上以谢天下!”
“可陛下呢?!”
“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来负这个责?是你吗?!还是我?!”
“这...”
高士廉语塞,脸色瞬间涨红,却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是啊,他们可以死社稷,但皇帝不能死。
皇帝若是陷在长安,大唐就真的完了。
“陛下...”
一直沉默的房玄龄,此刻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李世民,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缓缓撩起衣摆,郑重地跪在了萧瑀身旁。
这一跪,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陛下...萧大人话虽刺耳,却是...老成谋国之言。”
“如今人心未稳,外有强敌,内有隐忧。若是被围困长安,一旦城中生变...”
房玄龄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玄武门之变才过去两个月,隐太子的余党还在,世家大族还在观望。一旦皇帝被困,这些人会在背后捅刀子的!
“臣,附议!”
杜如晦也咬着牙,跪了下来。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三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哗啦啦。
一时间,甘露殿内跪倒一片。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宰辅、尚书,此刻全都趴伏在地,用最卑微的姿态,劝说着这位年轻的帝王去做一件最屈辱的事——逃跑。
大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孤零零地站着。
看着这一颗颗低垂的头颅,听着那一声声凄切的“巡幸洛阳”。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绝望,那是智者在看透必死结局后的无奈。
在他们看来,这是理性,是保全大唐火种的唯一选择。
哪怕是逃跑,哪怕是丢人,也比死在这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