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对着话筒,念出了那行被划掉的字。
"我是陈默,北山下来的人。今天在先行区广播塔,说几句实话。
"三十年前,有人把世界按下暂停键。后来,有人想把重启的钥匙,锁成自己家的——他们管这叫"先行区",管把人分成"准入"和"淘汰"叫"优化",管抽走北边的热、暖南边的假春叫"先行回暖"。
"可春天不是谁家的私产。
"我手里,有当年反对这事的人的证词。顾行舟,当年在站里投了唯一一张反对票,被"荣养"三十年;白处长,当年和他一起反对,如今被软禁。我手里,有摇篮站执行组的电文,证明"自然筛除"不是天定,是"桅杆"定的。我手里,有一份叫陈海澜的工程师写下的十一份文书——他写:"重启权必须归还全体,不得以任何名义私有。此条不立,封存即成囚笼。"
"这些,不是秘密,是账。
"现在,念几个名字——梁素,死在种子库,临死说"种子替活人留着,别替逝者锁着";白处长,摘了工牌,不肯签续期令;顾行舟,玻璃柜里待了三十年,走九天烂泥路出来;陈海澜,十一次递文书,次次被驳回。
"还有春杏。望河郑家的春杏。你妈在门口等你,鞋底纳好了。你闺女,从墙外爬出来了。
"墙,不是用来关人的。今天,我们从里头,把它拆了。
念完,他没松手。塔尖红灯转常亮,可他还有话。
"再念几个——北山井下,一千一百三十七个名字,一个不少,是去年冬天,我们拿命换回来的。望河春杏,你外婆鞋底纳好了,在门口等你。小满,七岁,从通风井爬出来了,说想妈妈。梁素的种子库,两千一百万份,是给活人留的,不是给逝者锁的。"
他停了停,声音稳下来:"这些名字,不是数字。是一个人,一个家,一个不肯闭眼的夜。今天,它们一起,念给这座穹顶听。""
念完,他没松手。塔尖的红灯转成常亮,信号顺着电缆,钻进穹顶的每一寸,也顺着老唐接应的线,传向林子,传向顾行舟的中继,传向北方——安全屋,周明的中继台前,那星绿光会亮起来。
与此同时,船坞内部,动了。
小柳的广播一响,老毕带维修班,直扑东侧闸门。那道锁死的活门,平时只"桅杆"令下才开——可老毕有密钥复本(白处长的人早备了)。闸门"咔"一声,裂开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