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偏门,一下子仿佛落进鬼影幢幢的丛林里。
门内小路上杂草丛生,两旁灌木高过人肩,也不知道这路这门荒废多久了。高瘦少年脚步踩碎草茎的细微断裂声清晰可闻,不过渐渐被魏叔玢自己的气喘声压了下去。
这人到底是哪家的十四郎?这么冷漠傲慢又嘴贱。
他一身紫袍,按理说应该是大贵人,可却与侍娘婢仆一起在感业寺偏门外迎接布置婚车——还顺便从车里揪出个逃婚小女子——又听任一个仆役身份的侍娘对他呼来喝去。三品贵人,怎么会来做这等贱役?
当世大家府第,都是正门供家主宾客出入,下人杂役运货送物走偏门。这感业寺的偏门离正门还不算远,正门那边迎亲队伍的呼喊喧闹声隐隐可闻。高瘦少年持着火把在前,魏叔玢碎步小跑着跟在后面,二人向飘来嘈杂人声的方向行去,曲曲折折一阵,两边房屋檐顶高大起来,黑夜暗影也更加深浓。
长草间忽然闪过一条长大的影子,吓了魏叔玢一跳。十四郎倒是立即出声招呼:
“杨大!”
又高又壮、魁伟如塔的身影从路边冒出,瞬间遮满天空。男子气喘的声音中带笑:
“十四郎!太好了,救命啊!上真师太狠了,埋伏下的弄女婿人手都是硬汉子,转着圈追我要打杀!”
魏叔玢后退了一步,仰起脖子,几乎要踮脚,才看清从长草中蹿出男子肩阔膀粗、轮廓硬朗,也似十分年轻。十四郎回应他:
“少瞎扯,弄女婿的都是些妇人,哪有汉子!璎娘在哪儿?”
“妇人里也有长成汉子样的……上真师一直在正门里面,指挥妇女堵门防我们呢!”
魁伟男子杨大只瞥一眼魏叔玢,没怎么在意,大概当她是个侍婢之类,转身随在十四郎身边,边走边说边笑:
“我杨信之也算帮队里兄弟娶过几回新妇了,别人家也就在几道门前吟诗对句、要钱催妆,谁象上真师这么促狭!大门守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我们在门外敲锣打鼓,都要拉床弩上攻城槌来破门了!好容易造势起来,璎娘她居然在大门里点了三堆大火,还往火堆里扔爆竹,过年驱鬼呢这是!我们没办法,几个个子高的顺着墙外角楼翻进来,大喊大叫引开守门妇女,谁知道璎娘连这都料到了,早在墙下埋伏了人手,一个个拿着这么粗的棍子,满院撵着我们搂头就打……”
杨信之一边说笑一边比划,火光照耀下,十四郎也不禁莞尔,魏叔玢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