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头一热——
是啊,到家了。
那衣裳袖口还留着旧洗痕,是他上回离京时穿走的。
冬梅、春兰早已雀跃上前:
“殿下回来了!”
“奴婢冬梅!”
“奴婢春兰!”
齐齐福身,裙裾微漾。
朱楧颔首,目光扫过两人——从小替他掖被角、哄他喝苦药的人,早不是宫女,是亲人。
“两位姐姐免礼。”
话音未落,眼风已冷刀般剐向任顺妃。
怒意烧得赤裸,半点不掩。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腾的火,转身蹲低半步,声音放得又软又沉:
“娘,我回来了。”
郜氏笑着点头,慈光满目:
“楧儿啊,也不提前捎个信儿,饿了吧?冬梅、春兰——小厨房备菜,今儿娘亲手炒几个你爱吃的。”
“是!”
两人脆声应下,退得干脆利落。
门帘刚垂稳,朱楧侧身,眸光如钉,直钉任顺妃脸上:
“娘,您稍坐,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我来清了。”
脚还没抬,手腕却被轻轻攥住。
郜氏摇头,把手中改好的衣裳塞进他手里:
“我的事,我自己收拾。你一个藩王,掺和后宫算哪门子道理?”
她起身,裙摆不动,声却清透如泉:
“顺妃娘娘,话,说完了?”
任顺妃咬着后槽牙不吭声,鼻腔里哼出一声闷响。
郜氏笑意未减,嗓音软得像裹着棉:
“知道你近来心里堵得慌,来我这儿找找存在感,我由着。”
“小院清静,有人肯陪我说说话,我还高兴呢。”
“可咱们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宫墙里,谁不是踮着脚尖讨日子?”
“你位份高,我命硬些,靠着楧儿勉强站稳半步。”
“可那半步,又能多稳?”
“我懂,你八成是听说我儿子要娶魏国公府三小姐的事,心里不痛快了。”
“可你不该冲我来啊。你也说了,我和我儿子,本就不是陛下跟前得宠的那一个。”
“我唯一比你强的,就是我有儿子,日后有个依靠。”
“与其在我这儿发脾气刷存在感,不如想想怎么给自己挣个指望。”
“你也清楚,陛下如今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再不动手,怕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了。”
郜氏语气轻缓,像春风拂面,可任顺妃听完,脸色瞬间铁青。
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咬住牙关,狠狠剜了郜氏一眼:
“少在这幸灾乐祸!我会有的!一定会有自己的儿子!一定!”
话音一落,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脚步狠得像是要把地砖踩裂。
郜氏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