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这位摆弄皇权的九五之尊的手笔。
以及,当年为了护住她,他不得不欺骗她,说他对徐静姝动了真心,要将她送去庄子上。
只有她对他死心,离开他身边,他那位皇爷爷,方能绕她一命。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转身,却永远失去了她。
他说,这些由他来背负,由他来赎罪,她不必再有任何负担,只需带着孩子平安度日就行。
沈云贞没有再问。
离京那日,是个清冷的早晨。
码头上人来人往,货船客舟穿梭不绝。
江家船只泊在岸边,仆役正忙着拾掇箱笼。
沈云贞抱着孩子,立于船头,望着远处那巍峨的城墙。
江霁舟走来,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风大,进去罢。”
她点点头,正要转身,余光却瞥见码头角落,一道玄青身影一闪而逝。
她脚步微顿。
江霁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什么也未看见。
“怎么了?”
沈云贞摇摇头,收回目光:“无事,走吧。”
她抱着孩子,转身进了船舱。
码头的角落里,萧巡宴靠在廊柱后,望着那艘船缓缓离岸,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舱门后。
她抱着孩子,依偎在他身侧。
那样安宁,那样圆满。
他看了很久,直到那船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晨雾中。
他终于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晨风拂过,吹起他玄青的衣袂。
他没有回头。
五年后,朝堂终于平稳,新帝将大权牢牢握在手中。
凉州的春天来得迟,玉兰却开得早。
院中那株老玉兰,今年又开了满树。
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光,风一过,便簌簌落了一地。
沈云贞坐于树下,手中绣着一幅婴戏图,日光透过花枝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五岁的长子江呈延正牵着蹒跚学步的弟弟,在院中追着一只粉蝶。
次子才两岁,走路尚不稳,却偏要跟着哥哥跑,跑几步便摔一跤,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追。
沈云贞抬眼望去,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笑。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是江霁舟下值归来,未曾抬头。
直到那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她才缓缓抬起眼。
来人不是江霁舟。
是一身玄色常服的萧巡宴。
五年不见,他清减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冲动,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他立于玉兰树下,望着她,神色平静。
沈云贞怔了怔,随即放下手中绣绷,站起身来。
两人便这般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未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