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赣南星匪。”
“这……”陈立夫迟疑,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他会接受吗?”
“他不会,”委员长冷笑。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但他如果不接受,就是抗命。如果接受,就得离开上海,去江西打星火。无论哪种,对我们都有利。”
电报发出去。
两小时后,回电来了。
很短,只有一句话:
“树坤乃军人,唯知抗日。今倭寇未逐,岂能他顾?树坤行事,素学曾文正公:扎硬寨,打死仗。今硬寨初成,死仗未毕,岂能移师? 倘中央真欲授职,请予‘华东抗战总司令’名义,树坤愿率湘粤子弟,尽驱倭寇于东海!”
委员长把电报摔在地上。
纸张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想当华东王?!”他低吼,眼睛里布满血丝。
陈立夫捡起电报,看了又看。
最后苦笑。
摇了摇头:“他已经是了。”
广州,珠江边
庆祝的人群已经散了。
地上满是鞭炮碎屑,红纸在夜风中打着旋。
像一只只红色的蝴蝶。
陈树坤独自站在江边。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摆。
月光清冷,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银霜。
身后,副官捧着两本厚厚的册子。
册页泛黄,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左手的册子,封面上写:《淞沪阵亡将士名录》。
右手的册子,封面上写:《自愿参军青年登记册》。
“主席,”副官轻声说,声音在江风中微微颤抖,“阵亡名录,六万一千二百零九人,全部核对完毕。”
“参军登记册,三日来,两省共登记……八万两千五百三十一人。”
陈树坤没回头。
他接过左册,翻开。
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
随手一页。
密密麻麻的名字,籍贯,年龄。
像无数张年轻的脸,在月光下浮现。
他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王水生,湖南浏阳,十九岁,民国二十一年二月十七日,阵于大场镇。”
十九岁。
花一样的年纪。
他合上册子,又翻开右册。
最新一页,最新一行:
“王水生之弟,王土生,十七岁,湖南浏阳,自愿顶替兄长征兵,民国二十一年三月十日登记。”
陈树坤的手指,在那个“替”字上,停了很久。
月光照在字上,泛着冷光。
“告诉征兵处,”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江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