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灯很亮。
刺得眼睛睁不开。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膝。
裤腿上全是血。
中弹的位置在膝盖外侧。子弹穿过去了,留下两个洞。血还在流,顺着小腿流进鞋里。
他用右手按住伤口。
疼。
但还能忍。
他试着挣了拽绳子。
绑得很紧。手腕磨出血。
挣不开。
他抬头看天花板。
水泥的。有两道裂缝。裂缝里渗出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她的脸。
站在值机柜台前。穿着黑色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脸色苍白。
她说。
“等我。”
他睁开眼睛。
看着那盏灯。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不是刚才那几个。
矮个子。穿便服。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他走到顾西东面前。
蹲下。
看着他。
“顾西东?”
顾西东没说话。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一张照片。
是凌无问。
站在某个房间里,穿着黑色晚礼服,对着镜头。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歪,但能看清她的脸。
“认识吗?”
顾西东看着那张照片。
三秒。
“认识。”
那人收起手机。
站起来。
“她让我救你。”
他掏出钥匙,割断绳子。
顾西东站起来。
左膝落地瞬间剧痛,他扶住墙。
那人看着他。
“还能走吗?”
顾西东点头。
“能。”
那人带他走另一条路。
不是来时的路。
更窄。更低。要弯着腰走。
顾西东跟在后面。
左膝每走一步都在流血。血在水泥地上留下断续的痕迹。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
“你伤得很重。”
“没事。”
那人继续走。
走了十分钟。
一扇铁门。
推开。
外面是雨林。
天快亮了。东边天空泛起灰白。
那人站在门口。
指着山下。
“往那边走两公里,有个村子。村里有船。坐船到斗湖,机场有人接你。”
顾西东看着他。
“你是谁的人?”
那人沉默。
“凌无风的。”
他转身。
走回门里。
铁门关上。
顾西东站在原地。
很久。
10
他往山下走。
左膝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血从裤腿往下流,在脚踝处结成暗红色的痂。
两公里。
平时走二十分钟。现在走了一个小时。
村子到了。
河边停着一条木船。
船上一个老人,叼着烟,看着他走近。
“顾西东?”
他点头。
老人把烟掐灭。
“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