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因为真正的凌无问,可能是某种……天然嵌合体。她的骨髓、血液、甚至细胞,具有特殊的研究价值。而她的双胞胎哥哥凌无风,是最佳对照样本。”
凌无问闭上了眼睛。
她的胸口起伏,呼吸机隐藏在衣服下的软管发出轻微的气流声。
施密特医生在出发前给她换了便携式氧气装置,能维持八小时,但此刻她的脸色白得似纸。
“所以,”她睁开眼,瞳孔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我妹妹的病,可能不是意外。”
“我没有证据。”渡鸦说,
“但时间线太巧了。凌无问确诊白血病的时间,正好是周文涛主导的‘国家花滑后备人才基因档案库’项目启动后三个月。那个项目采集了所有国家队成员及直系亲属的血液样本,名义上是‘建立运动损伤遗传预警系统’。”
她顿了顿。
“而凌无问,作为凌无风唯一的直系血亲,她的样本一定在档案库里。”
仓库里的空气凝固了。
制冷机组的轰鸣声忽然显得无比刺耳。
顾西东走到凌无问的轮椅旁,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在颤抖,冷得似冰。
“先休息。”他对渡鸦说,“我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些。”
渡鸦点头:“仓库二层有隔出的生活区,三间卧室,基础卫浴,食物储备够两周。两周后,无论你们练得如何,都必须转移——这个安全屋的租赁合同只签到月底,再续约会留下痕迹。”
她转身走向楼梯,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她没回头,
“你们在废墟里找到的那份灯光日志,纸质版不完整。真正完整的日志,包括备用电源延迟设置的操控终端记录,存在国家体育中心的旧服务器里。服务器在三年前事故后就被封存,但没销毁。位置我知道。”
“你能拿到?”
“不能。”渡鸦侧过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但有人能。那个人,下周会来找你们。”
“谁?”
“当年负责灯光系统的工程师,退休的老赵的师兄。他手里有服务器机房的后门密钥。”
她走上楼梯,声音从上方传来,“而他愿意交易的条件是——要见凌无风一面。”
楼梯间的门关上了。
仓库里只剩下顾西东和凌无问,以及满屋的寒气。
凌无问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她推动轮椅,滑向那片乳白色的冰面。
轮椅在冰场边缘停住,她的手指触摸着冰,指尖传来的刺痛让她轻微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