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边,用力朝月台上那个越来越小的挺拔身影挥手,直到拐过弯,再也看不见,才收回手,坐回铺位,悄悄抹去眼角的水汽。
傅云舟坐在对面,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温和道:“喝点水吧。少帅……他其实很舍不得你。”
沈清澜接过水杯,点点头:“我知道。”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渐渐染上北地以外鲜润绿色的田野,轻声道,“云舟哥,谢谢你肯陪我来。”
傅云舟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澈温和:“说哪里话。于公,这是为北地谋长远;于私……”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旧日熟悉的促狭,“我也好久没见沈伯伯了,正好去蹭几顿好的江南菜。北地的伙食,实在粗犷了些。”
沈清澜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心头的离愁别绪也冲淡了不少。
列车向南,山川渐变。离了北地的苍茫,入了中原的平旷,再往南,水网渐渐密布,空气里也多了潮湿温润的气息。沈清澜的心,随着这熟悉的景色,一点点活络起来,近乡情更怯的感怀,与肩负重任的急切交织在一起。
数日后,列车终于抵达江南重镇,沈家所在的润州。沈修远早已得了信,亲自带了管家仆役在车站等候。见到女儿风尘仆仆却眼神清亮地走下火车,身后跟着温文尔雅的傅云舟,老爷子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眼中也泛起湿意。
“父亲!”沈清澜快步上前,就要行礼,被沈修远一把扶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修远打量着女儿,见她虽瘦了些,精神却好,气色也比去年回来时红润些,心下稍安。又看向傅云舟,笑道:“云舟也来了,路上辛苦了。”
“沈伯伯安好。”傅云舟上前见礼,态度恭谨而不失亲近。
回到沈家老宅,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青砖黛瓦,庭院深深,花木扶疏,只是母亲昔日莳弄花草的身影早已不在,弟弟清涵年初也留洋去了,宅子里显得比往日安静许多。
晚饭自然是极精致的江南菜肴,沈修远不住给女儿夹菜,问些北地寒暖、起居琐事。沈清澜一一答了,拣些轻松的趣事说,又说了黑石镇学堂、慈幼堂的孩子们,沈修远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心疼。
饭毕,移座花厅喝茶。沈清澜这才慢慢将北地新政、眼下光景,以及此次回来的真正目的,细细说与父亲听。说到欲请舅舅林景云北上相助,建立纺织厂,以图长远时,沈修远捻着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