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月底议政会的事,如果能在报纸上提前造些声势,让百姓知道军费不能轻动,或许能帮少帅顶住压力。”
傅云舟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周老板的好意,傅某心领。但报纸不是为某个人服务的工具,它要说真话。军费问题确实该讨论,不能因为是少帅的就动不得,也不能因为是冯旅长提的就全盘否定。我会关注此事,如实报道。”
周老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傅先生果然是真正的报人!好,好!周某没看错人!”
那晚傅云舟回到槐树胡同,没有立刻写稿。他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看着秋夜的星空,思绪纷乱。
周老板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北地的斗争远比表面复杂。陆承钧要改革,触动的不仅是冯有才一个人的利益,而是一个盘根错节的旧势力网络。这些人在北地经营多年,关系网遍布军政商学各界,他们不会坐视自己的利益被一点点蚕食。
而陆承钧呢?他年轻,有抱负,手里有兵权,但根基尚浅。老督军留下的班底里,真正忠于他的人并不多。他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失衡。
傅云舟忽然想起陆承钧那夜说的话:“这世上的事,很少能纯粹。”
是啊,不纯粹。周老板报信,固然有支持改革的一面,但何尝没有自己的算计?药材生意最依赖商路畅通,码头整顿对他有利。而自己写文章,看似客观中立,实际上已经在无形中选定了立场。
第二天,傅云舟去督军府找陆承钧。
张晋把他引到书房时,陆承钧正在看地图,图上用红蓝铅笔做了许多标记。见傅云舟进来,他直起身,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傅先生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陆承钧示意他坐,“月底议政会的事,听说了吧?”
傅云舟点头:“周老板跟我说了。”
陆承钧笑了笑:“周秉仁是个明白人。他昨天也来找过我,说的差不多。”他走到窗前,背对着傅云舟,“冯有才这一招很聪明。裁减军费,听起来冠冕堂皇,能拉拢不少中间派。我若反对,就显得只顾一己私利;我若同意,码头改革乃至整个整顿计划都会受阻。”
“少帅打算如何应对?”傅云舟问。
陆承钧转过身,眼里有血丝,但目光锐利:“我不打算在议政会上跟他们辩论军费该不该减。”
傅云舟一愣。
“我要在议政会召开前,先公布明年北地的财政预算。”陆承钧走回桌前,拿起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