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晋介绍,“修好后,从北地到通县只要半天,现在得走一天半。”
傅云舟看见民工们虽然劳累,但精神尚可,中午有热饭热菜,工钱也是当日结算。这与他在南方见过的强征民夫、克扣工钱的情形截然不同。
“修路的钱从哪来?”他问。
“督军府出一半,商会募捐一半。”监工回答,“少帅说了,路修好,货物流通快,商税自然增加,长远看是划算的。”
傅云舟点点头。这是很实在的算计,没有空谈理想,却比许多空谈更让人信服。
第三天傍晚,他们路过城东菜市。正是收摊时分,菜贩们在收拾残货,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鸡鸣犬吠声交织成一片嘈杂而鲜活的生活图景。
一个卖菜的老妇人认出了张晋,硬塞给他一把青菜:“张副官,带回去给府里添个菜!替我谢谢少夫人,上回学堂收了我家二丫,还给了衣裳穿……”
张晋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摊上。老妇人急了,又要塞回来,两人推让间,傅云舟在一旁静静看着。
夕阳西下,将整条街染成暖金色。这一刻的北地城,没有省城的繁华精致,却有一种粗犷而蓬勃的生机。
回督军府的路上,傅云舟问张晋:“张副官跟了少帅多久?”
“十年了。”张晋说,“少帅还是营长时,我就跟着他。”
“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张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词句。“少帅……不容易。”他最终说,“老督军去得突然,留下个烂摊子。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派系倾轧。少帅接手的头一年,几乎没睡过整觉。但他从没说过放弃。”
他看了傅云舟一眼:“傅先生,我知道你们读书人看不起我们当兵的。但少帅不一样。他是真想把北地弄好,让老百姓有口安稳饭吃。”
傅云舟没有反驳。这三日的所见所闻,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已经颠覆了他对“军阀”的刻板印象。
当晚,傅云舟主动去了陆承钧的书房。
陆承钧正在看地图,听见敲门声抬起头:“傅先生,请坐。”
“少帅,我考虑好了。”傅云舟坐下,脊背挺直,“我愿意去《北地新声》。”
陆承钧并不意外:“想清楚了?这份报纸不会让你畅所欲言。”
“想清楚了。”傅云舟点头,“这三日我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笔锋犀利固然痛快,但若不能落地生根,终究是空中楼阁。北地有值得书写之处,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