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旗袍,外罩浅灰呢子大衣,头发松松挽起,插了一支白玉簪子,脸上薄施脂粉,掩去了病容,显出几分久违的气色。
陆承钧依旧是一身深灰色长衫,只是料子挺括,剪裁合体,站在人群中依旧显眼。沈清涵则是一身学生装,精神抖擞。
江州女子中学的游园会办在城西的寄畅园,这是城中一处有名的私家园林,主人开明,常借出举办文化活动。园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春日里百花盛开,确实是个好去处。
他们到时,园中已很是热闹。穿学生装的青年男女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吟诗作对,或赏花观景,也有年长些的先生太太们坐在亭中喝茶聊天。
沈清澜一进园,便觉恍如隔世。这样鲜活的人气,这样自由的气息,是她过去几年在北地督军府中从未感受过的。她站在那里,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清澜?”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澜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
傅云舟正站在一株垂丝海棠下,一身月白长衫,手中拿着几卷书册,眉眼间依旧是熟悉的温雅,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是操劳所致。
“云舟哥。”沈清澜轻声道。
傅云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她身后的人,神色几不可察地黯了黯,但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沈伯伯,清涵,还有……陆先生,你们也来了。”
沈修远点头寒暄,陆承钧则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傅云舟身上扫过,便落回沈清澜身上,眼神深沉。
“我正要去诗会那边,”傅云舟道,“今日有几个学生写了不错的作品,清澜若有兴趣,不妨一同去看看?”
沈清澜看向父亲,沈修远笑道:“去吧,我与陆先生随处走走,让清涵陪着你。”
沈清涵立刻站到姐姐身边,有意无意地隔开了傅云舟。陆承钧则深深看了沈清澜一眼,低声道:“若累了便歇着,别勉强。”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沈清澜心头微动。她轻轻点头,与傅云舟、沈清涵一同往园子深处走去。
诗会在临水的敞轩举行,已有不少人在那里。傅云舟作为受邀嘉宾,一进去便被人围住。沈清澜寻了个靠窗的僻静处坐下,沈清涵则被几个同学拉走了。
她静静坐着,看轩中众人吟诗唱和,气氛热烈。有学生朗诵自己写的白话诗,意气风发;有老先生摇头晃脑吟诵古体诗,韵味悠长。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她手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