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吩咐着福伯什么,声音遥远而温暖。
在她沉入梦乡之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他……住进了东厢的客房。那个方向,离她的闺房,隔着一整个小小的庭院,和一段回廊。
堂屋里,只剩下了沈修远和陆承钧。仆人上了茶,便悄然退下。空气凝滞,只有雨水敲打屋檐和窗棂的滴答声。
沈修远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绵里藏针的力量:“陆少帅,小女自嫁入贵府,书信往来,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老夫虽远在江南,也并非耳目闭塞全然无知。北地局势复杂,少帅身居高位,自有难处。然,”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陆承钧,“澜儿是我的掌上明珠,她离家时是何等模样,今日归来又是何等光景,老夫看在眼里。我只问一句,她这一身病痛,满心郁结,究竟因何而起?”
陆承钧迎着岳父的目光,没有闪避。那双曾令敌人胆寒的锐利眼眸,此刻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沉痛与疲惫。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隐现。
“岳父,”他的声音干涩,“一切罪责在我。是我疏忽,是我……辜负了她。” 他无法说出秦书意的名字,无法说出那些肮脏的算计和背叛,那是对沈清澜的又一次伤害,也是对沈家父子的残忍。他只能将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我此番陪她南下,别无他求,只望她能在家乡好生将养,舒展心怀。过去种种,我无力挽回,但今后……”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我会用我的命,护她余生安宁。”
沈修远久久地凝视着他。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年轻军阀,此刻卸去了所有杀伐之气,只剩下一个男人的悔恨与承诺。他看到了陆承钧眼中的血丝,看到了他眉宇间深刻的倦怠,也看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不惜代价的决心。愤怒与痛心依旧在胸口灼烧,但作为一个父亲,他更在意的是女儿的未来。澜儿如今这副样子,显然心结深重,非药石可医。这个伤了她至深的男人,究竟是她的劫,还是……最终能解开她心锁的那把钥匙?沈修远看不透,也不敢妄断。
最终,他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奈与心疼。
“澜儿需要静养,最忌情绪波动。少帅的心意,老夫暂且记下。至于其他……”沈修远放下茶杯,语气缓了缓,“且看她自己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