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埃菲尔铁塔下的情侣,上海外滩的游客,开罗金字塔前的商贩……
“他们不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正常’的秋天。”斯特林说,“最后一个能看到红叶的秋天,最后一个能喝咖啡看报纸的早晨,最后一个能和家人共进晚餐的夜晚。”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诗意的悲伤:
“而这一切,是我们给他们的礼物。无知的权利。平静走向终点的权利。不需要恐惧,不需要挣扎,只需要……继续生活,直到最后一刻。”
威斯克沉默地看着他。作为一个改造人,他已经很难理解这种情感——这种对即将被自己毁灭的事物的……怜悯?
“您后悔吗?”威斯克问。
“不。”斯特林摇头,“进化没有对错,只有必然。旧人类必须让位,新人类必须诞生。这是宇宙的法则,就像恐龙必须灭绝,哺乳动物才能崛起。”
他放下酒杯,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东京的夜景。
“我只是……在告别。”他说,“告别一个曾经辉煌,但已经走到尽头的文明。像一个医生,在拔掉呼吸机前,对病人说:你活得很精彩,但现在,该休息了。”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东京像一片发光的海洋,延伸到地平线。
美丽,脆弱,即将熄灭。
“红后,”斯特林说,“播放今日最后的送别曲。”
几秒后,东京的公共广播系统里,响起了马勒《大地之歌》的旋律。大提琴哀婉的低吟,像大地的叹息。
大多数行人没有注意——音乐太轻,被车流声、人声、城市噪音淹没。
但有些人停下了。一个老人在长椅上抬起头,一个母亲抱着孩子望向天空,一个下班的白领站在车站出口,闭上眼睛。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悲伤。
像在告别什么。
但又不知道在告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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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米花町。
柯南躺在床上,没有睡。他在听——听窗外的城市声音。远处电车的轨道摩擦声,便利店自动门的开合声,醉汉的歌声,警笛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音乐。
马勒的《大地之歌》。他在古典音乐鉴赏课上学过,知道这首曲子的背景——马勒在生命最后阶段创作,充满对死亡的预感和对尘世的告别。
现在,这首曲子在整个东京播放。
给谁听?
给那些即将告别的人听。
他坐起来,打开台灯,翻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