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她昨夜亲拟的《季府田庄共管契》正本。
契约正文已由双方画押生效,但她并未就此作罢。
此刻,她取出随身小刀削好笔尖,在背面空白处添写一行蝇头小楷:
“田庄收益,愿拨三成充边饷,由三爷代奏备案。”
字迹清峻,毫无迟疑。
末了,她咬破指尖,按下鲜红指纹,落款署名——“孟舒绾”。
三个字,一笔不苟。
她将契约放回原处,恰好覆于那方帕子之上。
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仿佛不是归还,而是交付;不是结束,而是开启。
转身离去时,袖风拂过案角。
一缕墨香悄然升起,混着松烟与残烛的气息,在空寂的书房里盘旋片刻,终随风而去。
她没有回头。
可就在那扇雕花木门合拢的刹那,案上玉印似有微光一闪,印底青金纹路隐约流转,映出底下帕角一丝极细的痕迹——原来那“绾”字下方,早有一道极淡的压痕,像是曾无数次被翻阅、被摩挲,又被小心翼翼地藏起。
当夜,更深露重。
孟舒绾独坐灯下,重阅母亲留下的手稿残卷。
纸页泛黄,字迹斑驳,每一笔都透着当年孤身抗争的悲怆与清醒。
她逐行细读,指尖抚过那些曾支撑她熬过无数寒夜的文字,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三声轻叩。
笃、笃、笃。
节奏分明,不急不缓,像是某种旧约的回应。
她抬眼望去,窗扉紧闭,帘影婆娑,并无人影。
起身推窗,夜风扑面,带着湿土与草木的气息。
庭院寂然,唯见墙根处斜倚一柄油纸伞——伞面微敞,竹骨匀称,通体漆色沉敛,显然经年使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伞柄缠绕的一条新丝带——墨色如夜,末端打结,正是与她妆匣中那条一模一样的“兵令结”。
她怔住。
指尖无意识抚上袖口,仿佛还能触到今日书房中那份温热的沉默。
那伞……她认得。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宫变初平,先帝夺权未成,季舟漾奉诏离京赴边,掌北境军政。
临行前一夜,暴雨倾盆,她躲在回廊暗处,远远望见他披蓑登车,身后随从仅携两物:一匣密诏,一柄油纸伞。
当时她不知其意,只记得那伞骨上似有编号刻痕,极细极深,如剑痕铭骨。
后来听说,那是他父亲临终所赠,伴其征战七载。
而今,这柄伞竟出现在她的窗外?
她未唤雪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