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从冀南来投奔亲戚的落魄教书先生。”
“老张,你叫赵大牛,是我的远房表哥,靠卖苦力为生。林晚,你是我的妹子。”
陈墨一边说着,一边从路边的墙根处抠下了一把带着些许煤灰的黄泥,毫不犹豫地抹在自己的脸上和脖颈处。
他原本清俊白皙的面容,瞬间被这层灰土掩盖,显得蜡黄而粗糙。
随后,将头上的黑色礼帽摘下来,用力揉搓了几下,让原本挺括的帽檐变得软塌塌的,再重新戴上时,刻意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记住你们的新名字,把以前的习惯全忘掉。在这里,我们没有兵工厂,没有根据地,更没有冲锋号。我们只有三个人。”
陈墨的目光从帽檐的阴影下射出,锐利如刀。
“走吧,去起士林。但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过了前面那个坎。”
陈墨的下巴微微扬起,指向了街道尽头的那个十字路口。
那是法租界紫竹林通往日租界和华界的一个重要交汇点。
在1943年的这个时间节点上,随着维希法国政府在欧洲的颓势,以及在远东对日本的妥协。
天津法租界早已失去,往日那种“国中之国”的绝对独立性。
虽然名义上还是法国人的地盘。
但日本宪兵和特务,早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在这里设卡抓人。
十字路口处,拉着两道带刺的铁丝网拒马。
四个穿着黑色制服、头戴红色包头巾的锡克族巡捕,正懒洋洋地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站在拒马后。
但在他们身后的沙袋掩体里,却坐着两个穿着黄呢子军装的日本宪兵。
那两个宪兵没有站岗。
而是一边抽着烟,一边用那种如同看牲口般的阴冷目光,打量着每一个过路的中国人。
在路口的右侧,还停着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轿车,车旁靠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礼帽的中国便衣侦探,手里把玩着一个银白色的打火机。
这是典型的【联合岗哨】。
锡克巡捕负责干脏活和维持表面秩序。
便衣侦探负责辨认三教九流的熟面孔。
而日本宪兵就是悬在所有人之上,那把随时会落下的屠刀。
“这阵势,比保定城外还严实。”
张金凤双手托了托肩上的麻袋,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但很快就被他掩饰成了苦力该有的畏缩。
“别看日本人的眼睛。看地,看自己的脚尖。”
陈墨低声嘱咐了一句,随后带头向那个路口走去。
夜风卷起地上的废报纸和干树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