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和日本监工的咒骂呵斥声中,艰难地将一个个沉重的盖着油布的木箱,从仓库里抬出来运上那艘如同钢铁巨兽般,停靠在岸边的长门丸号运输舰。
箱子很重。
每一个都需要四个人合力,才能勉强抬起,而且箱子的外面还用日文,写着醒目的红色警告标语:“严禁烟火!严禁碰撞!”
栓子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也不想知道,只知道今天晚上的工钱,是平时的三倍。
而且干完活还能领到两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为了这个,别说是抬箱子,就是让他去抬棺材、抬死人,他也抢着干。
“八嘎呀路!快点!快点!”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日本监工,走过来狠狠地一脚踹在年老的苦力身上。
那个老苦力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他和另外三个人抬着的那个木箱,也“哐当”一声,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箱子的一个角被磕破了。
一些黄色的如同硫磺粉末般的,东西从里面撒了出来。
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怪异的化学味道。
那个日本监工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扔掉手中的酒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像一个看到了自己亲爹牌位被打翻了的孝子贤孙,嘴里还用日语惊恐地,念叨着:“糟了……糟了……这可是要送去给北号作战部队的宝贝啊……”
栓子听不懂,但他却将那种黄色的粉末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子时整 ·天津卫·全境】
起士林西餐厅,后厨。
“小提琴”将他那把心爱的小提琴,连同那半块残破的虎符,一起锁进了一个保险柜里。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工人装束。
从储藏室一个秘密的地道里,钻了出去。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沉默精悍的汉子。
他们是中共天津地下党,最后的行动力量,目标是北楼水牢。
塘沽码头外围。
沈清芷看了一眼手表。
秒针与十二点重合。
她对着黑暗中挥了挥手。
“开始……”
塘沽码头下方,冰冷的海水里。
陈墨穿着一身用油布和橡胶自制的简陋的潜水服。
嘴里咬着一根中空的芦苇杆,像一条最沉默复仇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向着长门丸号那巨大黑色的船底游了过去。
他的手里拖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里面装着那颗足以将这艘万吨巨轮,送入海底的定时炸弹。
塘沽,三号码头,装卸区。
栓子刚刚领到了他那两个比他的命还宝贵的白面馒头。
他舍不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