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捧着一本同样是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线装版《西厢记》,优哉悠哉地看了起来。
陈墨并不急。
他知道这盘棋急的不是他。
而是那个早已被架在了火堆上,却还不想死的齐燮元。
齐燮元,确实快急疯了。
他这两天,嘴里燎起了一圈的燎泡,连喝口水都疼。
龟田那个笑面虎,每天都会准时地来他的办公室“拜访”他。
嘴上说着是来“协助”调查,但那双眼睛,却像两把最锋利的探针,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身上那些早已溃烂的伤口上,来回地戳。
“齐督办,关于白玉霜小姐死前的那段录音。我们是不是可以请几个声纹专家来鉴定一下?”
“还有,您那位小舅子上吊用的那根皮带。我听说是德国货。我们是不是可以查一查,全天津还有谁用得起这种高级货?”
一句句看似专业的问话,每一句都像一把淬了毒的盐,狠狠地撒在他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而那个姓顾的小王八蛋,则更可恨。
他什么都不做,就整天待在他那间比自己办公室还舒服的屋子里,喝茶,看戏文。
像个真正来天津卫度假的大少爷,把他这个名义上的“调查小组”,当成了他自己的后花园。
齐燮元知道,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就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他如果再不想点办法自救,不出三天,冈田幸介的宪兵队就该上门来请他,去喝一杯“切腹”用的清酒了。
这天下午,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屏退了所有的下人,亲自端着一套同样是最名贵的宜兴紫砂茶具,敲开了陈墨的办公室大门。
“呵呵,顾先生,好雅兴啊。”
他看着那个正翘着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的年轻人,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听雨读西厢,果然是风流才子的格调。”
陈墨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晴空万里,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哪里来的雨?
他笑了,知道这条快要被烤熟了的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主动上门来找他这个“阎王爷”求雨来了。
“齐督办,言重了。”陈墨站起身,客气地将齐燮元让到了那张他新换的沙发上,“我一个粗人 哪里懂得什么风流雅兴。”
“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翻翻罢了。”
“哦?”齐燮元亲自为他斟上一杯茶,“那不知顾先生从这《西厢记》里,都看出了些什么门道啊?”
他在试探。
陈墨也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