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
陈墨就在这股病态的、亢奋的暗流之中扮演着他那个最不起眼却又至关重要的角色。
他依旧是那个一心只钻研技术的、不通人情世故的化学天才“顾言先生”。
婉拒了小野寺信让他也去车站参加,那个盛大的欢迎仪式的邀请。
理由很简单,也很专业。
“博士,抱歉,我的实验正进行到最关键的的数据采集阶段,离不开人。”
“而且,”他扶了扶金丝眼镜,“那种正式场合,我不太习惯。”
小野寺信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他这种纯粹的学者精神更加欣赏了。
于是陈墨就成了整个基地里唯一一个没有被卷入,那场令人窒息的迎宾大扫除的幸运儿。
他一个人待在那间巨大的、位于地下的A级保密实验室里。
没有去做任何关于“催化剂”的实验,只是静静地看着特别处置室里。
看着画面里那个被单独囚禁的年轻的华夏女孩,那个被他用科学的名义强行延续着生命的“007号实验体”。
女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囚徒般的生活。
她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惊恐和绝望,只是很安静地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她会用陈墨偷偷通过送饭口塞给她的一小截木炭,在冰冷的水泥墙壁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画。
有时候是一朵小花,有时候是一只小鸟,有时候是一张模糊的女人的脸。
那是应该她口中的阿妈。
她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蚊蚋般的声音,轻轻地哼唱起一些的江南小调。
那歌声很悲伤,也很好听,像一阵从遥远的故乡的田野里吹来的温暖的风。
陈墨就那么隔着一层冰冷的单向透视玻璃,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闷,也很痛。
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无数个相似的影子。
林晚、白琳、韦珍、沈清芷……
还有那些在战争中化为了焦土和冤魂的千千万万个普通的华夏女儿。
她们本该拥有最美好的人生,却被这场该死的战争无情地碾碎,变成了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和一个个被囚禁在各种有形的和无形的笼子里的悲剧。
陈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拳头死死地攥紧,在心里对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道:
“1941年11月……”
“快了……”
“就快了。”
“再忍一忍。”
“很快,我就会带你和所有的人,一起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