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宣纸,一面空无一物。
另一面则用极淡的笔墨,画了一幅残荷听雨图。
画的角落同样落了一行小字。
字,依旧是好字。
但词却换了。
“留得残荷听雨声。”
陈墨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扇子,好。
好在它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残荷可以是她,一个在异国他乡凋零的女人。
雨声也可以是他。
一个能听懂她这份凋零的知音。
这里面有同情有试探有暧昧,也有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一杯温吞的清茶,入口不惊艳,但回味悠长。
“就这个了。”
陈墨点了点头。
从琉璃厂出来,天色还早。
离晚上去新新戏院,听那出《霸王别姬》,还有大半个下午的时间。
陈墨没有立刻回“表舅”汪时的官邸。
而是提着那个包装精美的锦盒,信步走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胡同。
胡同里很安静。
只有几声从不知谁家院子里传来的鸽子飞过天空时,那清脆的鸽哨声。
墙根下还、有几个无所事事的老头子下棋,那棋子落在石板上,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走到一个卖大碗茶的茶摊前,坐了下来。
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茉莉花茶。
茶很涩,没什么味道。
但能解渴,也能让他安安静静地想些事儿。
他在想那座位于西山没有菩萨的庙和那张藏着风筝的简笔画。
风筝用那种极其危险的方式,向他传递了两个信息。
一个是警告,警告他已经被各方势力盯上了。
另一个是指引,指引他去西山那个新的安全的联络点。
但问题是怎么去?
什么时候去?
他现在住在汪时的官邸里,一举一动都在无数双眼睛的监视之下,就像一只被关在玻璃鱼缸里的金鱼。
看似自由自在,实则连拉泡屎都有人在旁边给你记着数。
现在贸然往城外跑,尤其是往那个敏感的,藏着八路军的西山方向跑。
那无异于直接在自己脑门上,刻上“我是共党”四个大字。
所以他不能急,必须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也等一个最合理的借口。
而这个借口或许,就藏在今晚那出《霸王别姬》里。
陈墨又想起了松平梅子,那个像狐狸一样聪明,又像芍药一样美丽的日本女人。
她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她是日军华北方面军高级参谋的妹妹。
这意味着她能接触到这个城市里,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也意味着她的身边必然也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