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饭,睡大通铺,每天还要自己动手纺纱织布开荒种地。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慢慢地。
他发现这里好像又跟他想象中的“赤匪窝”不太一样。
这里的人很穷。
是穷得掉渣。
你能想到的吗?!
一个师长穿的衣服,竟是补丁摞着补丁,比他家里的抹布还破。
但这里的人又很“富”。
富得流油。
他们的脸上都挂着一种,顾言从未在国统区那些达官贵人脸上见到过的东西。
这里的规矩很严。
不准赌博,不准嫖娼,不准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但这里的气氛又很自由。
士兵敢跟将军拍着桌子争论战术问题。
学生敢在课堂上质疑,他们那个神一样的“教员”的理论。
每个人说话都很大声,笑起来也都肆无忌惮。
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等级和规矩。
最让顾言感到不可思议的。
是这里的女人。
她们不施脂粉不穿旗袍,一个个都穿着和男人一样肥大的军装,剪着齐耳的短发。
她们和男人一样开荒纺纱识字,甚至上战场,身上也没有那种被豢养的金丝雀的娇弱和媚态。
而是有一种如同太行山上的野草般,充满了力量和生机别样的美丽。
顾言也被分配到了延安保育院当“生活老师”。
说白了就是孩子王。
负责照顾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烈士们的遗孤。
他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少爷,哪里会干这个。
第一天不是把孩子的饭烧糊了,就是把孩子的尿布给戴反了。
弄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
但那些孩子却不嫌弃他,他们大多都只有四五岁。
正是最需要父母疼爱的年纪。
却早已过早地品尝了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生离死别。
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和怯生生。
一个只有三岁的小丫头因为夜里想妈妈偷偷地哭。
顾言笨手笨脚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只能学着自己小时候他那德国保姆的样子,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然后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哼唱起了一首他唯一还记得的德语摇篮曲。
小丫头渐渐地不哭了,在他那并不算温暖,但却很安全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口水。
顾言本性并不是什么大恶人。
所以那一刻,顾言看着怀里那张天使般的睡脸。
那颗早已被酒精和虚无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心,竟变得有了一丝柔软。
他开始认真地对待这份在他看来比上战场还累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