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六号那森严的大门。
陈墨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汪时依旧站在门口对着他的车挥着手。
脸上挂着那如同面具般慈祥的笑容。
而在他身后那扇朱漆大门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樱花和服的娇小的身影,一闪而逝。
是樱子。
陈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知道自己昨晚那场半真半假的表演,算是成功了。
成功地在这群自作聪明的狐狸面前为自己塑造了一个他们最希望看到的人设——
一个有本事有野心但也好色、狂妄、且利欲熏心的可以被掌控和利用的人才。
这就是他进入这座魔窟的第一张投名状。
轿车穿过了大半个北平城。
最终停在了西城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灰色院墙之外。
这里原本是前清的一个小王府。
如今门口却挂上了一块崭新的白底黑字的木牌。
上面用中日两种文字写着一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名字:
“华北防疫给水部第一六四四部队,北平支部”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
他们的眼神很警惕冷酷。
像两条看守着地狱大门的恶犬。
汪时的司机将一封盖着火漆的信递了过去。
宪兵检查了很久又打了一个内部电话反复确认。
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车子驶了进去。
里面的世界与外面那充满了市井气息的胡同截然不同。
院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到处都站着巡逻的武装士兵,和穿着白色工作服行色匆匆的研究人员。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那味道拼命地想掩盖住什么。
但陈墨还是从那消毒水的味道之下,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又让他永生难忘的味道。
那是尸体在经过福尔马林浸泡和高温焚烧后,所特有的那种蛋白质变性的甜腥味。
他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这里就是那个在太行山,让他咬碎了钢牙的“瘟疫之巢”的源头。
这里就是1855部队在北平的心脏。
一个比任何战场都更可怕的人间地狱。
这时一个同样是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日本男人,早已等候在台阶上。
他就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小野寺信医学博士。
“是顾言先生吧?”
他走上前对着陈墨,伸出了手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汪署长已经打过电话了。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为了‘东亚卫生事业’而共同奋斗的大家庭。”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