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山口。
看着那条空无一人的山路。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看着自己手中那本,还残留着那个人笔迹的识字课本。
第一页,第一课,只教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是:陈墨。
现在她所有的希望被这一通告,彻底击碎!
“哇——”
一声压抑了许久撕心裂肺的哭声。
从这个在台儿庄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坚强的小女孩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那哭声像一头失去了所有亲人孤独的幼兽。
充满了最极致的绝望和悲伤。
响彻了整个宁静的太行山……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太行山根据地,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压抑的悲恸之中。
陈墨这个名字和他那近乎于传奇的事迹,传遍了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
师部为陈墨和所有在黄崖洞保卫战中,牺牲的烈士们举行了一场极其隆重的追悼大会。
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整个太行山都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素缟。
政委亲自致了悼词。
他的声音数度因为哽咽而中断。
台下数千名军民都默默地流着泪。
风中飘荡的是妇救会的女干部们,用她们那并不整齐的,却又充满了悲伤的歌声,所演唱的那首早已传遍了整个根据地的《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
歌声回荡在,这片洁白肃穆的山谷里。
像是在为那些远去年轻的不屈的灵魂送行。
林晚也站在人群中。
她没有再哭。
她穿着一身新发的干净的军装。
怀里抱着那柄被她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三棱刺刀。
像一尊沉默的小小的石像。
追悼会后,她的病就好了。
她不再发烧,也不再说胡话。
只是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也更加坚硬了。
林晚拒绝了师部,让她留在后方休养的安排。
主动找到了那个同样在巨大的悲痛中,迅速成长起来新的“技术研究总队”的总队长——李四光。
她只有一个要求,要做这个总队所有新式武器的第一个试用者。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
去继承那个人未完成的事业。
也去为他报那未报完的血海深仇。
日子在悲伤和重建中,一天天地过去。
太行山的春天又一次来临了。
林晚已经长高了不少。
她的个子抽了条,身体也变得,不再那么单薄。
脸上褪去了最后一丝孩童的稚气。
多了一份少女特有的清丽和英气,成了一名真正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