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屡犯边地,北疆鞑靼每次入寇,便有成百上千军民丧命。
积弊如山,非一日可清。
可只要有人愿意看,愿意改,总还有希望。
国库连年亏空,对九边军饷一拖再拖,到最后竟不得不挪用天下官员的俸禄来填补边镇缺口。
官俸被扣,地方衙门便无力维持吏员开销,只得层层盘剥,将负担转嫁到百姓头上。
这一环扣一环的困局,表面看是官吏压榨黎民,可追根溯源,根子还在紫禁城深处。
天子执掌中枢,若怠政无为,纵有良法美意,国家机器又岂能正常运转?
正是在这百弊丛生、国势倾颓之际,朱佑樘接过了大明江山的重担。
他用了十五载光阴,一点点拨乱反正,不仅补足了积年拖欠的边军粮饷,也将百官被克扣的薪俸尽数清偿。
后人称颂明孝宗仁厚勤政,赞誉如潮。
可唯有亲历成化之末、弘治中兴的人,才真正明白朱佑樘这份成就有多不易!
苏尘望着朱厚照,语气沉静却意味深远:“当今天子不负苍生,我只盼未来的君主也能有所建树,甚至超越今日之治,那才是真正值得欣慰的事。”
朱厚照神色一凛,郑重应道:“尘兄放心!一定会的!无论是现在的陛下,还是将来继位之人,都绝不会辜负这江山社稷!”
苏尘轻点头,低声道:“那就且看吧,但愿我能亲眼见到那一天。”
朱厚照心头微紧。
他清楚苏尘体弱多病,肺疾缠身,终究难以久留人间,只是早晚而已。
想到此处,胸口仿佛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春风拂面,带着些许暖意。
苏尘拢了拢颈间披风,腰间玉佩随步轻晃,露出一角温润光泽,引得街边几个粗汉侧目窥视。
可他们目光刚露一丝邪意,四周暗伏的禁军立刻察觉。
不论有无实举,单凭这等心思就已触犯禁令!
几人转眼被按倒在地,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时还被厉声警告:眼睛放干净些,不该觊觎的,念头都不许起!
没错——哪怕只是动了个念,也不行!
……
此时街头巷尾,各地差役正将收集来的问卷陆续送往内阁。
阁中属下的文书官正埋首笔耕,整理数据。
不止北直隶,周边数省也都同步发放了调查文书。
此次调研,旨在探察民间对新铸钱币的态度与接受程度。
待基础统计完成,呈报至三位大学士案前时,三人方才入阁当值。
他们向来信任下属学士的办事能力与专业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