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郑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却更显沉实。
“诸位若仍有疑虑,不妨想想:郑昆叛变后,传递军情无数,北凉若真能凭他一人之力便破我威北关,何须等到今日?”
“正因为威北关铜墙铁壁,非一介叛徒可撼。北凉才要派暗影潜入,以刺杀动摇我军心。”
“他们越是用此等下作手段,越是说明——正面战场,他们打不赢我们。”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
帐内沉寂良久。
一名年近五旬的千户,缓缓起身,抱拳道:
“凌旗总,本官方才……确有些慌了神。”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坦荡。
“郑昆叛变,将军遇刺,本官心里头堵得慌,怕的是咱们这儿还有毒疮没挖净。”
“听你这一说,本官明白了。毒疮已挖,疤还疼,那是皮肉在长好了。”
“本官这就回营,把话原样说给弟兄们听。”
凌风一揖。
“有劳。”
其余将领陆续起身,鱼贯出帐。
帐内只余周镇山、吴振海、凌风三人。
周镇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凌旗总,今日这番话,你本不必当众说。”
他看向凌风,目光复杂。
“那几名偏将、千户,方才那副惶惶之态,搁在平时,我周镇山早抽刀鞘抽过去了。”
“可你一句重话没讲,倒把他们说得服服帖帖。”
凌风道:“他们不是畏战,是惑于未知。未知敌踪,未知己方安危,未知还有多少隐藏的叛徒。”
“告诉他们真相,他们自会稳住。”
周镇山默然片刻。
“侯将军没看错人。”
他不再多言,抱拳离去。
吴振海走在最后。
他经过凌风身侧时,脚步微顿。
“凌旗总。”
“吴千户。”
吴振海没有看他,目光落向帐外。
“安平赵魁案那会儿,本官心里头不服。想着你个小小旗总,凭什么越权插手地方,还得元帅亲下批文。”
“如今侯将军倒下,你站出来了。”
他顿了顿。
“这关,你撑住了。”
语罢,他掀帘而出,背影消失在午后的日光里。
凌风独自立于帐中。
良久,他缓缓坐下。
桌上摊着今晨从老宅外围拓回的街巷图,南宫瑾标注的攻击路线,韩烈送来的暗影资料。
王铁柱候在帐外,等他下令。
他却暂时没有令下。
他闭上眼。
侯云龙重伤前疲惫的背影。
郑昆认罪时空洞的眼神。
那名不知名护卫冰冷的身躯。
还有此刻藏身城西北荒宅的三双豺狼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