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茧的手心,他却仿佛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他看着手心的水迹,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咆哮的水龙。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自己家那片龟裂得如同蛛网的田地,猛地跪了下去,抓起一把刚刚被浸润的湿土,死死地攥在手里,然后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泥土里。他贪婪地呼吸着那混合着水汽和泥土芬芳的空气,浑浊的泪水混着泥水,从他深刻的皱纹里滚落。这个无声的动作,像一个信号。
“水……有水了!田有救了!”
压抑到极致的情感轰然引爆,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跪拜那些冒着黑烟的“铁龙王”。
那个带头的老农,缓缓抬起满是泥水的脸,他没有看向机器,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在仰望神祇的目光,望向了河滩上那个笔挺的军装身影。他站起身,朝着刘睿的方向,结结实实地,拜了三拜。
不是跪,是拜。
拜的不是官,不是权贵,而是那份让他们能活下去的恩情。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沉默地、庄重地,朝着刘睿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下去。那无声的场面,比任何山呼海啸的欢呼,都更具力量。他们的眼中,希望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河水,汇聚成信仰的洪流,再也无法抑制。
另一边,被翻耕一新的土地上,更多的“丰农一号”耕地机正在轰鸣。
本地的青壮们,在技工的指导下,已经能笨拙地操控这些铁牛。他们脸上不再有麻木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自豪。
他们亲手驾驭着雷霆,在自己的土地上,耕耘着未来。
刘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理会远方重庆的风言风语,也没有被那些短视的嘲讽动摇分毫。
他知道,人口和粮食,在即将到到来的全面抗战中,是比钢铁更加坚硬的脊梁。
他回到指挥部,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笔写下回复。
字迹不多,却重如千钧。
“父亲放心。丰都之策,非儿一日之见。兵者,粮草为先;民心,亦是军心。如今丰都百废待兴,百姓流离,若不先予其生路,则兵无粮,政无基,与流寇何异?儿今日所种之米,既为安民,亦为养兵。待到秋收,丰都府库充盈,民心归附,则一县之人力物力,皆可为我川军所用。届时,丰都的每一粒米,都将是射向外敌最坚实的弹丸。”
写完,他换了一张纸,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