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把玫瑰插在窗台上,说正义就像这花,要好好护着。
可现在。
麦田成了战场,玫瑰长在弹坑里。
渡鸦骂我是帮凶,说我助纣为虐,眼里的恨,像要烧穿我。
我想反驳,想要告诉他我见过革命者把平民当盾牌,见过他们抢光粮站后,任由孩子饿死在路边。
想告诉他,潮汐监狱的铁栏,至少能挡住刀枪,让里面的人吃到热饭。
可话到嘴边,却想起老囚徒的惨叫声,想起小丫头当年无助的哭声。
最后只化作一句,你不懂乱世里的难。
之前,有个私藏面包的囚徒,叫马林。
我关他禁闭时,他扒着铁栏嘶吼。
“老人快饿死了,就一块面包!”
我背过身,咬着牙说,按规矩办。
可当晚我站在监仓外,听见老人咳嗽的像要把肺咳出来,手里的警棍突然感觉沉的有些握不住。
我摸出兜里的压缩饼干,那是我晚餐省下来的。
但指尖刚碰到铁栏缝,就想起埃布尔刻国徽的手,想起哈夫克说的。
一次破例,万劫不复。
我仿佛看见,要是放了这块饼干,明天就会有人私藏刀具,后天就会有人煽动暴动。
最后这监狱里的人,都会死在混乱里。
可就在我收回手的瞬间,监仓里的咳嗽声忽然停了。
那死寂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上。
直到现在,每次握警棍,都感觉像是掺着老人最后一口气的温度。
直到,监狱暴动了。
我来到监狱时,警报声尖锐的像是要划破耳膜。
海水拍着墙壁,像是在为混乱伴奏。
我站在控制台前,身后是哈夫克格杀勿论的指令。
身前,则是举着铁棍的囚徒。
渡鸦站在最前面,眼里的恨比当年的暴徒还凶。
我握紧警棍,棍身上的国徽刻痕,硌着掌心,疼的清醒。
我以自己的坚守和自由,换来了属于渡鸦暂时的“自由”。
因为我守护的,不是哈夫克的监狱。
是当年没护住的小丫头,是刻国徽的埃布尔,是阿萨拉还能长出麦子和玫瑰的希望。
可我也怕,怕我这坚守。
最后只是一场自我安慰的骗局。
怕我护的秩序,其实是另外一种更残忍的压迫。
有人扔来石块砸在我脚边,碎片溅到裤腿上。
我没躲开,只是看着渡鸦,突然想起母亲当年说的。
正义像玫瑰。
或许我选的路从来都不是笔直的正义。
只是在黑暗里,想要为阿萨拉留住一点能开花的土壤。
就算未来,我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骂作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