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爬出。
不,此刻那已经不是泥沼,而是一滩普通的、暗红色的粘液。他跪在粘液中,独眼死死盯着停止运转的装置,盯着容器内迅速衰败的巨爪,浑身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而是某种信念彻底崩塌后的……空洞。
“我……我毕生的追求……”
他喃喃自语,独眼中暗红色的光芒迅速消退,露出下方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底:
“界蚀兽大人……伟大的新生……”
“就这么……没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啊让,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毁了它……你毁了一切……”
林啊让走到他面前,断妄刃垂下,刀尖点地:
“我毁的,是一个建立在万千尸骨上的谎言。”
“炎烈,你睁开眼睛看看——”
他抬手,指向容器内那只正在腐烂的巨爪:
“这就是你信奉的‘强大’?一具靠吸食他人生命才能维持的腐尸?”
“这就是你追求的‘新生’?一个要把整个世界拖入地狱的怪物?”
炎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看见了。
真的看见了。
透过容器透明的壁面,他看见那只巨爪的腐烂过程正在加速。鳞片脱落后露出的不是健康的皮肉,而是蠕动的、布满黑色脓疮的溃烂组织。那些脓疮破裂,流出暗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液,粘液所过之处,连容器内壁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这根本不是什么“伟大的新生”。
这是一具……早就该被埋葬的尸体。
只是被天枢院用灵脉能量强行“活化”,伪装成神迹的腐尸。
“我……我……”
炎烈低下头,看着自己焦黑的双手。那双手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能量脉络,但此刻那些脉络正在迅速黯淡、消散。
一同消散的,还有他支撑了数十年的信念。
“噗——”
他喷出一口黑血。
血不是红的,而是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血中混杂着细小的、正在蠕动的黑色虫卵——那是界蚀兽能量在他体内寄生留下的痕迹。
血喷在面前的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坑底,几枚虫卵挣扎了两下,迅速干瘪、死亡。
炎烈看着那些死去的虫卵,独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了。
他缓缓向后倒去,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望着控制室顶部那布满焦痕的岩壁,嘴唇翕动,吐出最后几个字:
“原来……我一直……都在喂一具……尸体……”
气息断绝。
林啊让沉默地看着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