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被隔绝,只剩下车厢里的寂静。
伊森坐在副驾驶,低著头,不敢看后视镜。
萨拉坐在里奥旁边,手里紧紧攥著那台平板电脑。
「他们不懂。」萨拉小声说道,像是在安慰里奥,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他们不知道你为了这笔钱付出了什么。」
里奥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种孤独不是没人在身边,而是没人能理解。
他为了这座城市,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和魔鬼做交易的政客。
他以为只要结果是好的,人们就会原谅他的手段。
但他错了。
在这个城市里,他是唯一的罪人。
他修好了路,但他弄脏了手。
人们走在平坦的路上,却指著他的脏手,骂他是叛徒。
「感觉如何,孩子?」
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
「很冷。」里奥在心里回答。
这种冷,比他在摩根菲尔德雪茄室里感受到的空调冷气,要刺骨一万倍。
那是被误解的寒意,是被自己人背弃的寒意。
「这就是执政。」罗斯福说道。
「竞选的时候,你是镜子,每个人都能在你身上看到他们想要的那个完美的幻象。」
「执政的时候,你是锤子,你每砸下一颗钉子,就会震痛一只手。」
「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那个扔徽章的女孩,她恨你,是因为你打破了她对完美的幻想。」
「那个开店的老板,他恨你,是因为你动了他的奶酪。」
「只有那个拿到了工资的工人支持你,因为你给了他工作。」
「你必须做出选择,里奥。」
「你是要当那群学生眼里的圣人,还是要当那群工人眼里的救星?」
「你不能两个都当。」
车子停在了市政厅的侧门。
伊森和萨拉看著里奥,他们想说些什么,想在这个糟糕的夜晚给里奥一点安慰。
「下车。」里奥说道,「回家去。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你们。」
两人看著里奥冷硬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下车。
里奥支开了司机,自己来到驾驶座,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黑色的轿车冲进了匹兹堡的夜色,沿著蜿蜒的山路向高处疾驰。
随著海拔的升高,城市的喧嚣被抛在脑后。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仿佛他正在离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