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泛着黑,是陈年旧伤崩裂的模样。
"坐。"我把药箱搁在案上,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烤,"脱了。"
他动作顿了顿,指尖捏住左袖的盘扣。
我别开眼,盯着银针上跳动的光:"我是大夫。"
"我知道。"他声音低下去,布料摩擦声沙沙响,"从前总当你是......"
"别说话。"我打断他,捏住他左臂。
肌肉硬得像块石头,伤口在大臂内侧,三指长的旧疤翻着红肉,周围皮肤泛紫——是箭伤,当年他征战北境时中过三箭,这该是第二箭。
银针扎进"曲池"穴时,他喉间溢出半声闷哼。
我垂眼调整角度:"疼?"
"不。"他额角渗着汗,却望着我发顶,"比当年在战场轻多了。"
我没接话。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温度,烫得惊人——旧伤发热,是要化脓的征兆。
银针依次扎进"尺泽""手三里",他紧绷的肌肉渐渐松下来,连呼吸都轻了,像片被风吹软的云。
"王爷若为试探,大可不必。"我抽出最后一根针,"这伤要静养七日,每日换两次药,我开的方子......"
"我只是......"他突然抓住我手腕。
指尖凉得惊人,却烫得我心跳漏了一拍,"想再见你。"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月洞门被推开,柳如烟的声音裹着甜香飘进来:"王爷可是在这儿?"
我抽回手,转身时正看见她提着青瓷汤罐跨进门槛。
阿满跟在她身后,垂着头绞着帕子。
柳如烟穿月白锦缎,鬓边插着珠花,在夜色里晃得人眼晕:"听说王爷受伤,臣女熬了安神汤,助王爷安眠。"
我接过汤罐。
揭开盖子的瞬间,甜腻的药香裹着酸枣仁、夜交藤的味道涌出来——这哪是安神汤?
分明是让人昏沉的方子。
我抬眼望她,她正垂着眸笑,眼尾微微上挑:"沈妹妹可还满意?"
"贵女好意,妾身心领。"我端起汤罐,走到廊下。
月光落进汤里,浮着的枸杞像血珠。
我手腕一倾,汤泼在青石板上,"王爷今日不能留宿。"
柳如烟的笑僵在脸上。
阿满抬头看她,又慌忙低下头。
我转身回屋时,萧凛正站在案前,盯着我方才翻的《伤寒杂病论》,书页停在"虚烦不得眠"那章。
"该收针了。"我走到他身侧。
烛火映着他下颌的轮廓,投在书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