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比丫鬟的软底鞋沉,比婆子的木屐轻,像是...
"沈侧妃。"
我抬头时,雪幕里已站了个穿青布棉袍的男人。
他眉目被斗笠遮了大半,可下颌线的弧度、肩背挺直的模样,分明是萧凛。
"王爷。"我福了福身,指尖掐进掌心。
读心术的事是三天前发现的——当时我替铁鹰处理伤口,他握着我手腕测脉搏,忽然瞳孔骤缩,松开手时连退两步。
后来我查了话本才知道,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心窍症",发作时能听见他人心声。
"冷?"他的声音比风雪更沉。
我垂着眼睛:"回王爷,炭盆烧得旺。"
"那为何发抖?"
我这才惊觉自己指尖在颤。
不是冷,是怕——怕他又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上回他听见我默念"止血要按压动脉",现在又若听见"他在试探,不可露怯",怕是要掀了这冷宫的瓦。
正想着,腕间一热。
他的掌心隔着棉袍扣住我手腕,指腹压在脉搏上:"太医说你体弱,我瞧着..."
"王爷松手。"我猛地抽回手,声音比往日高了些。
可心跳却不听话地快起来——他的手好烫,像块烧红的炭,隔着两层布都能灼得人疼。
"你不怕我?"他没退开,斗笠边缘的雪落进衣领,"从前见了我,能吓晕三次。"
我抬头看他。
斗笠下的眼睛很黑,像深潭里泡着的墨玉,从前我总觉得那里面只有厌弃,如今却翻涌着我读不懂的东西。
"怕。"我攥紧了袖口,故意让声音发颤,"可...可王爷是来查案的,青黛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他的拇指在石桌上叩了两下。
这个动作我见过——从前早朝时,他听烦了大臣扯皮,就会这么敲桌。
"行得正?"他突然倾身凑近,雪落在斗笠边缘,滴在我额角,"那昨夜让小六送的蜂蜜水,是行得正?
今早让扫雪的婆子往我书房窗下泼热水,是行得正?"
我喉咙发紧。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青黛只是..."
"只是想让本王注意到你?"他打断我,声音忽然低了,"沈青黛,你从前装痴傻装得像,如今装贤良倒装得更像。"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读心术...该不会又要发作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突然抚上我耳后。
那里有块指甲盖大的疤痕,是原主撞在门槛上留下的。
"疼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