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面朝柳梵音躬身。
一个郑重的、近乎告别式的礼。
柳梵音的脊背绷直了。
“阁主。”
沈叶直起身,目光平视她。月光把他半边面容照得惨白,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沈叶从入鬼牙岛第一日起,便只有一个念头,离开。”
“伐木场砍了半年龙涎木。药田受辱。擂台搏命。每一步走到今日,不是为了在这座岛上扎根。”
“我有亲人失散在外,不知生死。困在此处一日,她们便多一日凶险。”
风从海面卷上来。
金紫光柱映在他侧脸上,龙纹在皮肤下隐隐流转。
“行宫之内那股力量,与岛上空间禁制完全对冲。那是我唯一的出路。”
“血咒凶险,我自有应对之法。今夜独自入行宫,阁主不必随我涉险。”
柳梵音没有立刻开口。
她盯着沈叶的脸,像在辨认那双眼睛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什么应对之法?千年间十七位五帝血脉的男修士,其中三位是合道境,你觉得你比合道境还强?”
沈叶没答。
“第九位闯入者,持有完整轩辕血脉,比你浓厚十倍。进去三息,经脉自燃,尸骨都没留下。”
柳梵音往前逼了一步。
“第十四位,携带三件上古防御灵宝,以为能扛住血咒,烧成灰烬的时候,灵宝连渣都不剩。”
“你凝气九层。双脉融合不过一日。根基未稳,仙脉初成。你拿什么应对?”
沈叶的嘴角动了一下。
“阁主说得对。我可能死在里面。”
柳梵音的指尖攥紧了腰间月牙灵佩。
“但我若不进去……”沈叶的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远处金紫光柱笼罩的行宫上。
“我便永远困在这座岛上。”
他收回目光,看着柳梵音。
“我不愿。”
柳梵音半晌没接话。
风声灌进两人之间的沉默里。海面行宫上空的金紫光柱开始出现极细微的闪烁,潮汐在变。
柳梵音突然开口:“素衣。”
崖顶外围三十丈处,素衣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视野边缘。
“带人封住崖顶所有下行通道。”
柳梵音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任何人不得靠近崖边,包括他。”
沈叶怔住。
柳梵音转头看他,眼底的光冷厉到了极点。
“潮汐过后行宫沉入海底。你熬过今夜,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你还活着。藏书阁的五帝铭文还有三千卷等你,离岛的办法不止这一条。”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