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冷眼看著场上众人。
染秋则在林浅身后,拿著小本子一一核对,并小声汇报来宾身份。
「王上,东首第一席是徐元普,松江徐家的家主,就是嘉靖朝首辅徐阶的后人,此人是江南士绅之「那个是董家,也是松江华亭的,家主董其昌号称书画双绝,实则其家产比书画绝的多。」「这是宜兴周家,族长是周延儒,他是明廷的上一任首辅。」
林浅听到这话,抬眼向那人看去,只见他衣著富贵,头戴一顶素色东坡巾,三绺长髯修得齐整,正是前任大明首辅周延儒。
周延儒看到林浅目光,起身拱手,郑重地行了一礼。
染秋道:「在场的各士绅中,周家根基最浅,田产扩张最快,在常州府鱼鳞图册上,周家有近十万亩田产,从未交过税。」
周延儒毕竟官居首辅,就是明目张胆的不交税也无人敢管,地方官还要主动帮著遮掩,这就叫人情世故。
染秋接著道:「坐在东首四席的是顾与沐,他是顾宪成的儿子,以东林清流之名大肆敛财,宜兴民间有「顾老虎』的叫法。」
「五席的是钱谦益,此人祖籍苏州常熟,利用官场人脉引人投献,土地无数,因其名望太大,江南官吏无人敢管。」
染秋絮絮说了半响,把在座士绅评点了个遍,大士绅有大士绅的兼并之法,小士绅有小士绅的避税门道,总的听下来,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林浅神色渐冷,命令道:「好脸色给的差不多了,上主菜吧。」
「是。」一旁侍女答应一声,退下传菜。
不多时,两个侍者合抬著一口大铜盆进来,盆里舖著蒸得暗红的螃蟹,堆得冒尖,热气裹著蟹香扑面。另有侍者捧著素瓷盘分装,按每案四只的分量,一一摆到宾客食案上。
蟹一落案,士绅神色都变得微妙,便连说话声都低了很多。
初接到林浅蟹宴邀请时,不少士绅没放在心上。
只因江南有种井水暂养螃蟹的法子,能锁住膏黄,在冬天也能吃上肥美鲜蟹,只是价格极高,只有顶级富户才消受得起。
众士绅本以为以林浅身份,是要请众人吃井水蟹,万没想到这螃蟹真是现从湖里捞的。
都是吃了半辈子蟹的江南人,指尖一碰便知蟹的品质,这是实打实的过季瘦蟹。
在瘦蟹旁配有一小碟姜醋、一撮去寒的紫苏叶,还有一副小巧的铜制蟹钳、蟹针,都是吃蟹的惯常餐具,礼数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