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先摸清庄园的底细。
正想着,西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那是霍一发的位置信号,火光在晨雾中格外醒目,像一支射向天空的箭。
白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
“主子,好像是西院——”
“去看看!”
屋内一阵骚动,脚步声朝门口涌来。门轴转动的声音,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刀剑出鞘的声音——杂乱的声响混成一片。
苏禾拉着霍二,迅速隐入暗处。
他们刚藏好,门就开了。
白氏带着两个黑衣人匆匆走出,朝西院而去。
晨光中,苏禾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女人的脸——瘦削,苍白,眉眼间有一种病态的亢奋。
她走得很快,裙摆扫过地面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苏禾才从暗处出来。
她看着白氏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冷意很淡,淡得像是清晨的霜,却足以让人知道,有些账,该算了。
“霍二,分开找。
找有通风口的建筑,或者有水井的地方。”
“主子,您呢?”
苏禾抬头,看着主院方向那间还亮着灯的屋子。
“我去会会我那好大哥。”
主院的守卫比想象中少。
或者说,几乎没有。
苏禾轻松潜入,顺着走廊摸到后院。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糊着发黄的窗纸,透出里面黑洞洞的寂静。
一间厢房里亮着灯,窗户半掩,暖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那咳嗽声很轻,却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咳不出来。
苏禾靠近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
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窗户,面向墙壁。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苏家老院的樱花树。
粉白的花朵开满枝头,树下是一条黄狗,正仰着头,像是在等什么人。
男人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
苏禾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轮椅上的男人缓缓转过头来。
苏明江。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苏禾的那一刻,忽然亮了一下——那光亮得刺眼,像是溺水的人看到岸边伸来的手。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没有惊讶,仿佛早已预料。
仿佛他坐在这里,等了很久,就是在等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