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所有力气,只剩下空荡荡的枯竭和深入骨髓的冷。
但这一切肉体上的折磨,都比不上心死的万分之一。
他眼睁睁看着小石头和丫丫那亮晶晶的眼睛失去所有神采,小小的身体像破布一样软倒。李叔的诅咒、张婶空洞的眼神、镇上所有人临死前的怨恨……像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反复捅穿他的神魂。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爹娘走了,留我一人受人白眼唾弃。好不容易抓住一点温暖,以为是救赎,结果却是更深的地狱。老魏头的照顾、镇民的接纳、小石头丫丫的信任……全是假的,全是包裹着剧毒的糖衣,只是为了把他这“人炉”养得更好、更入味。
累了。
真的累了。
放弃吧。就这样死了也好。这世间,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他的意识不断下沉,仿佛要沉入一片永恒的、冰冷的黑暗里。那里没有痛苦,没有背叛,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那一刻,一道温和的光,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
光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走近,带着一种让他莫名想落泪的熟悉感。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却轻柔地抱住了他冰冷僵硬的灵魂。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那一刻,一道温和的光,突兀地照亮这片死寂。
光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走近,带着一种让他莫名想落泪的熟悉。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却轻柔地抱住了他冰冷僵硬的魂魄。
“孩子,我知道你很累。”那声音温暖而苍老,直接响在他的心间。
古砚麻木沉寂的心猛地一揪,现实之中,他那具浸泡在漆黑剑液里、破损不堪的肉身眼角,毫无征兆地滑下两行滚烫的液体,混着早已冰冷的血水,灼烧着失去知觉的皮肤。
那模糊的身影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就像……就像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母亲那样。
“你想看看你的父母吗?”那温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询。
古砚的魂魄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
想看?
还是不想?
他怕。
他怨。怨他们为何早早抛下自己,留他一人在世间受尽苦楚,像野草般被人践踏,像器物般被人利用。若从未得到,或许便不会痛恨失去。
可他……又想他们想得心都疼了。每一个被冻醒的雪夜,每一个被打得蜷缩在角落的黄昏,那份潜藏在骨髓里的思念和委屈,几乎成了刻毒的自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