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冷静!”古砚低喝,试图按住他,避免他自残加剧。
但他的触碰仿佛点燃了炸药桶。陈三的反应瞬间变得无比激烈,头颅猛地后仰,重重砸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那空洞的眼眶,死死“钉”在古砚脸上。尽管没有眼睛,古砚却仿佛能感受到那视线里汹涌而来的恨意,冰冷、粘稠、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
一阵极其微弱、扭曲、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混合着血沫摩擦喉咙的可怕声音,一字一顿,如同来自九幽的诅咒,艰难地挤了出来:
“……因…你…起……一…切……都…因…你……”
古砚的身体骤然僵硬,按着陈三肩膀的手瞬间冰凉。
那扭曲的意念变得更加疯狂和尖锐,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咆哮:
“因为…你……得罪…赵坤……招…祸……”
“娘……娘被……他们……日日……凌辱……我……看着……只能看!!!!!!!!!!!!”
“恨……我恨啊!!!!!!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惹的事……却要我们来承受?!!!!!!!!”
“赵坤是恶魔……可你……你是引来恶魔的灾星!!”
“没有你……我和娘……虽然苦……虽然卑微……但至少……还能活着!!”
“是你……毁了这一切!!!!是你——!!!”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古砚的神魂之上。他看着陈三那因极致恨意而扭曲的残破面庞,看着那空洞眼眶中无声淌下的、混合着血水的液体,胸腔如同被巨石堵住,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井边妇人的绝望,老乞丐的恐惧,镇口槐树下散发着恶臭的铁笼……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飞闪。
一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在秘境中浴血搏杀,于龙鼋龟爪下险死还生,挣得一线机缘,满心想着归来后或许能拉这微末时曾予他善意的故人一把,看到的却是这般地狱景象,换来的竟是如此刻骨铭心的怨恨与指责。
就在古砚心神剧震,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恨意冲击得心神失守的刹那,
陈三动了!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低下头,张开那没有牙齿、只剩下牙床和断舌的嘴,狠狠地、决绝地咬向自己早已模糊不堪的舌根!那里,或许还有一点点尚未完全凝固的、饱含怨毒的精血!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