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和钱挂钩,事情就不仅仅是死了个儿子那么简单了——这年头,西西里人谁家不死几个儿子?
两边对垒,近距离对射,死亡率极高。
街道二楼伸长的好事者纷纷将脑袋缩了回去。
漫天的飞雪,老教父肩头盖了一层,他咬着牙根等着章片裘接下来的话。
“爱子去世,我很遗憾,您节哀。”章片裘真诚地把手放在胸前,“他太鲁莽了,无端在约定时间跑到黑猫酒馆院内枪杀一人,礼扎教父,你也是教父,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整条街二楼原本打开的窗户,伴随着这句话,纷纷虚掩。
“你杀了他?”老教父进行最后的确认。
“你们西西里人有很多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是合作者不能有隔阂,他想和我合作,可以,但在我这杀了人,那必须解除隔阂。而解除隔阂的办法只有一种:一命抵一命。但……我们谈得不错,他也解释了并非刻意杀人,而是擦枪走火。”
说到这,章片裘掸了掸肩头的雪,“既然不是刻意杀人,那就好办了,谁擦枪走火谁抵命,他甚至可以抓个仇人过来宰了,也行。”
老教父骑着的马大概感受到了什么,原地不安地踱步了起来。
“你继续说。”他说道。
“我说完了。”章片裘摊开手,“按规矩,我的确是要一命抵一命的,但最近事务繁忙,还没来得及。”
老教父的后槽牙咬得像塞进去了半个马厩。
这件事成了年底让酒鬼们津津乐道的八卦,尤其是章片裘说的最后这句话。
“他就这么摊开手,说,我是要一命抵一命,但没来得及,哈!”酒鬼们模仿着他,声行并茂。
“然后呢?”不在现场的人听得两眼冒光。
“然后,能怎么着?那礼扎老教父黑着脸,走了呗!”
“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章先生有北边礼扎家合作,他们手里也几十杆枪呢!又没证据证明是他杀的。”
“你说,是不是他杀的?”
“不清楚,他说是没来得及,但我看,搞不好……就是他!”
接下来近一个月,酒吧街最热卖的酒是:GodfatherTang系列酒,其中一命抵一命酒价格最高。
大家都知道了这位来自东方的教父,他的规矩是什么。
老教父对峙了一会儿后,带着人骑马离开了,而章片裘则紧了紧袄子,翻身上马,“走,去莱姆豪斯。”
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