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男人声音响起。
一个人对另一个的声音异常熟悉,有时候是在某个场景,有时候是遇到某件事。
温沁祎对程颂年音色的熟悉,要归于暗色场景。
因为停了电的卫生间是暗的。
她始终记得那种昏暗度。
比如现在,黑夜映衬下,主办席光色稍昏。
听见那声“抱歉”,温沁祎身子一抖,下意识捂住耳朵。
“付野,走了。”她头也不回地向台下走。
付野回头盯程颂年一眼,拎了温沁祎的包追上去。
也就刚下台阶,温沁祎忽然就弓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拉住付野胳膊。
眉心蹙成一团,“付野,我走不了了。”
程颂年眼看着温沁祎身子一点点,越弯越低。
付野一边扶着她,一边打电话。
程颂年不敢再靠近一步,吩咐身边助理:
“送过去一把椅子,加个坐垫,再回后面通知疏散出一条行车道,一会儿有车要进来。”
盛北医院。
“薛医生,产妇出现谵妄症状,怎么办啊?”
小护士站在薛晓爽身边,急急地问。
温沁祎从进产室就找周廷衍。
她非要说他进来陪产了,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人?
她说他不在,她害怕。
薛晓爽只见过一次产妇出现谵妄症,这种病症在ICU里比较常见,产科并不多见。
没办法,温沁祎有孕,再加上周廷衍和父母的事。
几天下来,情绪波动和心理状况都已经到达承受极点。
也许,程颂年也算导火索。
但是好在,温沁祎现在生也不是早产,刚好37周+3。
也好在,温则行进来时,她没有足够的意识认出他不是周廷衍。
产床前,薛晓爽把温沁祎下半身遮挡得严实。
她很淡定,“能怎么办,先生孩子,生完再治病,产妇符合顺产条件,还能一针麻药下去,给她肚子剖开拎出孩子吗?”
小护士不说话了。
她刚实习,真的害怕意识混乱,胡说八道的病人。
温沁祎不仅要老公。
她还说些别的,有的没的,好像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怪吓人。
给小护士吓得脊背发凉。
薛晓爽给温沁祎遮好身子,直身看向产床边穿无菌服,戴无菌帽的温则行,小声说:
“你就先配合她,顺着她,安抚她,懂吧?”
温则行沉沉一声“嗯。”
这声“嗯”涵盖的情绪太复杂,太沉重。
温沁祎终于捱到宫缩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