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紧紧包裹着,布条之下,是无数新磨出的血泡,破了又凝,凝了再破。鲜血早已渗透布层,牢牢粘附在冰冷的剑柄上,与之前干涸发黑的血痂层层叠叠,交融凝固,形成了一种深褐色、硬邦邦的厚壳,宛如某种象征着生死与共、无法剥离的烙印。剑柄那刺骨的冰凉,透过厚厚的血痂布层传来,瞬间将他拉回过去那无数个寒夜——独自一人,在清冷的月光下,一遍遍挥动着沉重的铁剑,汗珠砸落在冰冷的石地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霜花。
开始的铜锣声骤然响起,沉闷而悠长,如同远古的战鼓在苍茫大地上擂动,瞬间点燃了人群中更猛烈的喧嚣浪潮,那声浪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拍打着考核场的边缘。然而,这一切嘈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段楚寒的世界之外,他耳中只剩下自己因早起和紧张而略显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疲惫的肺腑,以及,从铁剑深处传来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低沉而持续的嗡鸣,那嗡鸣,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缠绕住他躁动的心房,让它渐渐沉静下来,在死寂的内里积蓄着即将喷薄的力量。
“第一组,段楚寒对周勇!”负责主持考核的一位面容严肃、法令纹深刻、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的中年考核官,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手中的名册,随即用他那如同破旧铜锣般沙哑的嗓音猛地拔高音调唱喏,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刺耳,瞬间刺穿了鼎沸的人声,余音在空旷的考核场上空如同秃鹫般盘旋不去,激起一阵被山风卷起的、干燥的尘土,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
人群的哄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了喉咙,瞬间凝固了片刻,随即转为一片压低音量的、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好奇张望,无数双眼睛闪烁着各异的光芒。无数道混杂着好奇、探究、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根深蒂固轻蔑的目光,如同被点燃的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考核台正中央那块磨损的青石板上,以及刚刚缓步走出人群、踏上那石板的段楚寒身上。他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演武场背景下显得格外孤寂。
与他对垒的周勇,则是林浩座下最忠实、也最凶悍的跟班之一,生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黝黑的脸上横肉虬结,一双铜铃眼凶光毕露,一看便知是蛮力过人之辈,浑身散发着好勇斗狠的气息。他腰间悬挂的那把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