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听钱宁汇报。
「至于海运船队遇袭案,」钱宁神情又凝重了几分:「大部分情况,儿子先前已经禀报干爹了……从王景和、陈俊等人的供词来看,主使已经查实,随时都能结案。」
「但儿子记著干爹的吩咐,要把整个团伙都揪出来……可审来查去,就是抓不住狐狸尾巴。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从头到尾都没下过场,甚至连句准话都没亲口说过,不过是递个眼色、给点暗示,压根儿牵扯不到他们头上。」说著他叹了口气道:
「当然了,要是什么小角色,管你有没有证据,照抓不误。但哪个家里都出过尚书、大学士,甚至还有现任的,而且宗族势力强大,一县乃至一府百姓仰赖衣食,儿子实在怕给干爹惹出大乱子。」「他们怕是有个错觉,觉得自己树大根深,谁也动不得。」苏录声音一沉,「殊不知江南没有什么抓不得的人物,便是把这帮人全清了,天也塌不下来!」
「不要怕出乱子,现在就是乱的时候!」说著他声音转冷道:「北方之前都乱成什么样子了?现在乱而后治,我看也蛮好的嘛。」
他本就想借此案兴起大狱,扫平那群一直自以为掌控天下的东南大户。
罪名从来不是问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他们哪个屁股底下也不干净,只要查就没有查不出问题来的!
「是,儿子就按照干爹的意思,拜托刘公公抓人。」钱宁说著苦笑一声道:
「刘公公这一出手,江南就彻底乱了套。他以查逆党为由,到处大肆抓人,南京诏狱都快塞不下了。」「其实就算不让他抓人,他也把江南搅乱了……他手底下的矿监税使、织造太监,在水陆要道遍设税卡,雁过留毛,还借著查税的名目挨家挨户搜查。这般折腾下来,直接逼得应天十府罢市……粮店关门,布铺上锁,织户停工,物价已经翻了三倍。」钱宁向苏录介绍眼下的艰难局面:
「百姓买不起粮,小商户纷纷破产,都恨死了那帮可恶的太监,一时间民变四起,各地市民驱逐矿监税使,跑得慢的还被打死了几个。」
「刘公公哪能咽下这口气?真要让老百姓,把他派出去的太监都撵回南京,他这张老脸往哪搁?便整天跳脚要派兵平乱,但是想要出动南京的兵马,得守备武将和南京兵部尚书同意才行。」
「魏国公、何部堂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因为他俩就是跟那伙人穿一条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