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风雨未歇,吹得她衣袂翩跹翻飞。素白裙摆时而被风灌满、向后舒展,时而贴身回落,勾勒出纤细清瘦的身姿轮廓,在沉沉雨夜里格外清寂。
月色依旧蒙雾,眉眼依旧朦胧难辨。
可她周身的气韵,却清晰分明、分毫未改。
那是一种温淡如水的沉静安然,不张扬、不热烈,却自带一番清宁气度,让人不自觉放轻脚步、敛住呼吸,不敢惊扰半分。
“许久未见,可曾忘了我?”
她的声线清浅柔和,如山间清泉缓缓流淌,温润绵长。粗粝嘈杂的风雨声里,这道嗓音澄澈干净,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不曾被风声雨势吞没半分。
许舟笑了笑。
于他而言,眼前之人从不是寻常故人。是危难时伸出援手的恩人,是迷途时指引方向的长辈,是他深陷晦暗绝境、最难熬的那段时光里,恰逢其会的一抹微光。
他语气比平日愈发轻缓温厚,褪去了一身凌厉锋芒,只剩恳切:“月姐姐于我有再造之恩,这般恩情刻骨铭心,我此生都不敢忘,更不会忘。”
他抬眸凝望着崖边的女子。
月光之下,她的身形看着单薄清瘦,素白裙衫在风雨中不停摇曳,身姿却始终挺拔稳立,不见半分飘摇。
许舟心头悄然生出几分好奇。
记忆里的月姐姐,临别之时眉宇间总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清冷,似有万般心事郁结于心,有无数旧事牵绊缠身,放不下、解不开、抛不去。
彼时她未曾细说缘由,他也不曾贸然追问。有些心结,本就无需多问,时机未至,多说无益,静待缘起缘落便好。
可今日重逢,他分明察觉,她周身的沉郁清冷淡了许多。
纵然面容朦胧难辨,可周身萦绕的气韵松弛安然,再无从前的沉重郁结。
许舟略一沉吟,轻声问道:“看来月姐姐心中牵挂的旧事,已然尽数了结了?”
白色身影默然立在雨中,不言不语。
她侧身轻移步履,身姿缥缈,宛若踏云而行。素色裙摆轻扫过湿漉漉的青石地面,浸了雨水的布料添了几分沉坠,顺着石面拖出一道曲折绵长的水痕。
她走到崖边,寻得一块半人多高的平整巨石。
这块青石经岁岁风雨冲刷打磨,石面光滑如镜,薄薄一层雨水覆于其上,清晰映出天际翻涌的沉沉乌云。
她抬手轻轻抚过石面,积雨顺着指缝潺潺滑落,而后侧身安然落座。
山间冷风拂来,撩动她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