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偃坐在上首,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痛斥大夏,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这些人骂得义愤填膺,仿佛梁国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们似乎忘了,这场仗,分明是梁国先挑起来的。
如今大夏反击,朝中众臣却一个个摆出受害者的模样,恨不能站到道义高地上去喝骂一番。
这局面荒唐得近乎可笑,可姜偃此时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左相陈知言一直没有急着出声。
他站在队列前列,眉头紧锁,脑中飞快梳理着眼下的局势。
定川郡丢了,海平县也丢了,这已经不是简单地失去两座城池那么简单。
若不能迅速压下,这两支大军彼此呼应,将梁国原本还算稳固的后方防线彻底搅烂。
到那时,前线纵然还能推进,后方也会先一步陷入混乱。
想到这里,陈知言只觉得背后发凉。
就在众臣争吵不休之际,姜偃忽然开口。
“差不多得了。”
所有人都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刚才还满脸怒意的几位大臣,也都不约而同闭上了嘴。
姜偃靠在椅背上,目光一个一个扫过去。
“骂大夏几句,定川郡就能自己长腿跑回来?海平县里的大夏海军就会主动退回去吗?”
面对姜偃的质问,无人敢应声。
姜偃冷笑了一下,“都不是三岁孩子了,孤把你们叫来,不是听你们在这里抱团发牢骚,孤是让你们想办法解决当前的困境!”
说完,他的目光直接落到陈知言身上。
“左相,你来说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陈知言拱手出列,手心里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陛下,如今局势危急。阿古斯自长庚山脉翻入我国,拿下定川郡后,必不会止步于一郡。”
“秦虎率海军于海平县登陆,也绝不可能只满足于一城一地。臣以为,这二人意图已十分明显,他们是故意扰乱我梁国后方,牵制我朝兵力,好使冯大将军无法专心推进前线战局。”
姜偃默默点头,觉得陈知言说的有道理。
“继续说。”
陈知言低头又道:“如今我梁国兵源已显不足。”
“各州郡先前已经历数轮征募,凡愿意应征者,多半已入军营。”
“余下青壮,要么家中离不得人,要么体格平平,要么对战事心生畏惧,不愿从军。”
“可即便如此,也断不能放任大夏海军与阿古斯在我腹地横冲直撞。”
说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