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坠入海面形成的临时瀑布。
水流在半空中被海风吹散,不再是完整的水帘,而是被撕裂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水雾在暗下来的天光中往四面八方扩散,偶尔有阳光从浮空岛边缘的缝隙中漏下来,穿过水雾时折射出一圈若隐若现的彩虹。
但那彩虹并不让人觉得美。
彩虹应该是让人心情愉悦的,雨后天晴的,桥一样的弧度从地平线升起到地平线落下,像是一个温柔的承诺。
但这圈彩虹不一样。
它没有完整的弧度,它是碎的,是被风吹散的水雾中一小段一小段拼凑起来的断虹,颜色也过于鲜艳了,像是有人把颜料泼在了不该出现的画布上。
它悬在浮空岛边缘的瀑布水雾中,忽明忽暗,像是某种信号,又像是某种装饰。
像是一张笑脸画在了一颗即将落下的炮弹上。
那颗炮弹就是整座岛。
岛屿的阴影完全覆盖了整座马林梵多。
不是那种边缘模糊的、半透明的影子,而是一块结结实实的、边缘清晰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大理石石板被盖在了岛屿上方。
港口被遮住了,港口的火光在阴影中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光斑,像是被压在玻璃板下的余烬,还在燃烧但已经透不出光来。
广场被遮住了,广场上那些被鹤短暂净化的石板缝隙里重新渗出的岩浆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刺眼,不再是白天那种和硝烟混在一起的浑浊橙红,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浓烈的暗红色,像是暗色画布上被戳出的几个还在燃烧的洞,每一个洞的边缘都在微微跳动,洞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本部大楼被遮住了,大楼顶端那面“绝对正义”的旗帜本来已经被巴雷特的岩浆烧得只剩半边,残存的半边在阴影中完全看不出原本的白色,变成了一片和阴影融为一体的暗灰色破布,在风中无力地翻卷。
处刑台被遮住了,黄猿刚才还靠在上面的那半截残柱,柱身上被弹片削出的裂纹在阴影中变成了一张张黑色的蛛网。
海风突然变大了。
不是自然的海风。
马林梵多的海风一向很稳定,从西南方向吹来,带着盐味和海鸥的叫声。
但此刻的风没有固定方向,是从浮空岛的正下方往外扩散的紊乱气流,被岛屿下降时排开的空气挤压出来,从头顶往下灌,又从广场石板往上反冲,形成了无数个方向混乱的小型气旋。
这些气旋裹挟着岛屿坠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