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里的人。
年轻女子比他更惹眼。她身上挂着许多细小的银铃,一动便叮当作响,却不显轻浮,反倒像货队里另一种号令。裙角束得很高,便于行走,腰间别着短刀,肩上斜挎皮袋,袋口露出绳结、木签和几片记号牌。她的眼睛极亮,扫过这片营地时,不像个初来的客人,倒像已在心里丈量:哪里能打桩,哪里能圈牛,哪里能起灶,哪里适合堆盐,哪里不能让外人靠近。
黛芙姬引荐道:“这位是达拉瓦特家族的族长桑格拉姆,这是他的女儿帕娜巴依。这一路若没他们押着,我可带不来这许多货。”
班扎拉人这名号,棚里识得的人也不少。
这是一支以贩运为生、世代逐路而居的部落,赶着成群的牛只,替军队和大商号转运粮、盐、布、油。哪里有仗打,哪里有荒要赈,哪里要大批货物翻山过水,哪里便有他们的牛车。他们不归属任何一座城,城也管不住他们,凭的是自家的牛、自家的路,和一套外人插不进手的行规。
桑格拉姆向李漓行礼:“见过腊迦。”
帕娜巴依也跟着行礼,可一抬头,开口便问:“城外西南那片高地,归谁管?”
李漓微微一怔:“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那片地近着水渠,又不挨主祭场,地势略高,车轮不容易陷进泥里。我们若在那儿扎营,牛车能排上三列,牲口分作两圈圈住,盐袋和布包能分棚堆放,夜里放哨,也望得见南路和西路来的火光。只是要先弄清楚,那地归谁管,租价几何,许不许我们挖几道浅沟排水。”帕娜巴依一张口,便是营地、车列、水渠、租价和排水沟,半句闲话也没有。
李漓看向桑格拉姆。
桑格拉姆咳了一声,像早已习惯女儿这副说话路数:“我们部族,关于营地的事,向来是帕娜巴依在管。”
黛芙姬在旁笑道:“班扎拉人若看上一处地方,先瞧的从来不是风景。他们瞧的是:牛能不能吃上草,车能不能转得开身,还有——万一闹出人命,能不能很快查清是谁下的手。”
帕娜巴依一本正经地点头:“这三样,桩桩都要紧。”
跋蹉室利道:“这么说,达拉瓦特家是想在新跋蹉堡城外设个常营?”
桑格拉姆点头:“是。我们走的是长路,运粮、盐、布、油、糖,也替军队和大商号押货。一座市集若只热闹九天便散了,不值当我们久留。可这地方不一样:北边